許哲倒是雙手插兜，神色淡然。
他看著那堆小山似的石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貴？這個其實還算公道了。”
“我之前買的那個標王，也就兩三噸重，價格比這一整車還要快翻上一倍呢！”
尤思雪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那能一樣嗎？標王之所以是標王，那是皮殼表現極好，大概率能出幾十億的極品。”
“這一車呢？最大的估計也不過幾百公斤，剩下的全是磚頭料，你拿確定性跟盲盒比，是不是還沒睡醒？”
就在三人交談的檔口，周圍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二道販子們蜂擁而上。
既然沒人包車，那就到了散戶拼刺刀的時候。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商人們像螞蟻搬家一樣，一噸一噸地往下卸貨，準備拉回去再一塊塊加價賣給前來碰運氣的賭徒。
這才是賭石圈最真實的生態鏈。
許哲瞇著眼掃視了一圈。
他又沒有透視眼，隔著那一層厚厚的皮殼和泥土，哪能看穿這十八噸石頭里究竟藏著多少翡翠。
“走吧。”
許哲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去店里看，在這兒跟這群老江湖搶食吃，咱們還嫩了點。”
三人轉身，熟門熟路地摸回了昨天光顧過的聚寶閣。
剛到門口，就見幾個伙計光著膀子，汗流浹背地推著鐵皮板車往店里運貨，沉重的原石撞擊在車斗里，發出沉悶的哐當聲。
顯然，昨晚那波大漲之后，老板也連夜補了倉。
店老板正站在柜臺后拿著紫砂壺嘬茶，一抬眼看見昨天的三位財神爺來了，那張胖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放下茶壺就迎了出來。
“哎喲，大老板，兩位美女！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老板熱情地搓著手，指著地上還沒來得及上架的一堆石頭。
“剛落地的新貨，熱乎著呢！還沒被人挑過，這可是真正的第一手！”
許哲也沒客氣，點了點頭。
“行，老板你忙你的，我們自己看。”
說完，他蹲下身子，目光在那些形態各異的原石上游走。
這批貨確實不錯，皮殼緊致，甚至有幾塊還能看到明顯的色帶。
年婉君從包里摸出強光手電，蹲在一個角落里，像個做實驗的小學生一樣，把手電筒緊緊貼在石皮上，眉頭微蹙，看得格外認真。
那股子鉆研勁兒，倒是透著幾分可愛。
許哲笑了笑，不再管她，自顧自地挑了幾塊表現尚可的料子放到腳邊。
另一邊，尤思雪卻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昨天雖然賺了，但也那是跟著大家一起買的，今天想要獨立行走，心里難免發虛。
左看右看，最后還是把你挑出來的幾塊搬到了許哲面前，一臉討好地湊了過來。
“許大專家，別光顧著自己發財啊，幫我也掌掌眼唄？”
許哲瞥了她一眼，無奈地聳聳肩。
“大姐，我昨天那運氣你也看見了，除了開窗料和一塊瞎貓碰死耗子的全賭料賭漲了幾萬，剩下的全垮，你信我？還不如信你自己。”
“少廢話！”
尤思雪不依不饒，指著地上的石頭。
“也不讓你斷玉，你就幫我看看這皮殼有沒有什么大坑，別讓我幾百萬買塊花崗巖回去鋪路就行。”
許哲低頭，目光落在尤思雪選的那幾塊原石上。
這女人，眼光倒是越來越毒了。
第一塊是典型的老象皮，皮殼起皺，粗糙得像大象的皮膚，這種料子通常種老肉細。
第二塊是脫砂皮，皮殼上的沙粒已經自然脫落，露出了里面的肉質，還沒切就已經有了幾分賭漲的相。
最后一塊更是難得的白鹽砂皮，上面竟然還纏繞著一條若隱若現的蟒帶，旁邊伴生著點點松花。
寧買一線，不買一片。
這都是教科書級別的表現。
許哲眼中閃過一絲贊賞，抬頭看向尤思雪。
“可以啊尤老板，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他指著那塊帶蟒帶的料子，語氣篤定。
“這幾塊選得很有水平，老象皮賭種，脫砂皮賭肉，這塊白鹽砂更有意思，蟒帶纏身，松花點綴，哪怕里面開不出高翠，底子也不會差。”
許哲站起身，拍了拍尤思雪的肩膀。
“只要有一塊能切漲，你今天這本錢就穩了，這眼力，比昨天長進不少！”
尤思雪被夸得眉開眼笑，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嘴上卻還故作謙虛地擺擺手。
“嗨，也就隨便挑挑，主要是昨天看你選料，多少學了點皮毛。”
她嘴上說著，腳下卻麻利地把那幾塊料子往自己身邊攏了攏，生怕被別人搶了去，活像只護食的小狐貍。
年婉君聞聲也湊了過來，手里還攥著一塊巴掌大的原石。
那石頭皮殼呈淡綠色，上面布著細密的蒼蠅翅，看著平平無奇。
她把石頭遞到許哲面前，眼神里帶著幾分不確定：“許哲，你幫我看看這塊，我覺得它手感很沉，而且皮殼摸起來很細膩，不知道里面會不會有東西。”
許哲接過那塊原石，入手微涼，沉甸甸的墜手。
他用指腹摩挲著皮殼上的紋路，又拿強光手電貼上去照了照，光暈透過石皮散出一抹溫潤的柔光，沒有雜質，也沒有裂紋。
他心里微微一動，抬眼看向年婉君，眼底帶著幾分驚喜。
“婉君，你這眼光可以啊！”
“這塊是水石，看這水頭和細膩度，里面大概率出綠，就算不出高翠，也是塊難得的好料。”
年婉君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綻開一抹燦爛的笑：“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就是覺得它看著很順眼，就忍不住拿了過來。”
店老板在一旁聽得真切，湊過來笑瞇瞇地插話。
“這位小姐真是好福氣，這水石是今早剛從緬甸運過來的，一共就幾塊，您這可是挑著寶了！”
他這話倒是沒摻水分，水石常年被河水沖刷，皮殼光滑，雜質少，出好料的概率本就比普通原石高上不少。
今天兩女眼力都有長進，看她們運氣也不錯，許哲就自己找了起來。
他挑了一塊黑烏沙皮的，皮殼上泛著油光，十分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