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攣曼雷,事到如今,你再說什么都沒有用,因為你已經敗了……”
蒙田的聲音低沉道,“最重要的是你率領蠻族鐵騎,犯我北疆,屠我城池,殺我百姓,如今兵敗被擒,反倒擺出一副寧死不屈的姿態,不覺得可笑嗎?”
攣曼雷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血沫從嘴角溢出,他猛地抬頭,脖頸上的鐵鏈被扯得筆直,嘶啞的吼聲如同破鑼般炸開道:“可笑?呵呵呵……”
“我蠻族兒郎,生于草原,為生存而戰,何錯之有?你們乾人占據肥沃中原,卻讓我們在苦寒草原忍饑挨餓,若非被逼無奈,誰愿拋家舍業,血染沙場?!”
“蒙田,你少在這里假仁假義……”
攣曼雷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斷裂的手腕無力垂落,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雪地里道,“若有來日,我定率百萬鐵騎,踏平你乾朝北疆,讓你們也嘗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滋味!”
“來日?哼……”
蒙田目光中閃過一抹不屑,瞬間眼神驟然變得凌厲道,“可惜你永遠都沒有來日了。”
蒙田話罷目下掃過戰場,只見原本一萬多蠻族殘兵,此刻能站著的已不足百人,并且全都被乾軍團團圍住。
趙天虎卻看都沒有看攣曼雷,反而是騎馬來到蒙田的身邊道,“蒙將軍,攣曼雷已擒。這些剩余的蠻族殘兵,該如何處置?”
蒙田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蠻族俘虜,眼神沒有絲毫動搖道:“負隅頑抗者,殺;放下兵器者,暫押軍營,等候發落。”
“諾!!”
趙天虎領命轉身朝著下方的士卒揮手示意,乾軍的喊殺聲再次響起,針對殘余蠻族的清剿,迅速展開。
攣曼雷看著同族被肆意屠戮、俘虜,心中的痛苦與憤怒達到了頂點,他拼命地掙扎著,鐵鏈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斷裂的手腕被扯得劇痛難忍。
可他卻仿佛感覺不到一般,只是瘋狂地嘶吼道:“放開我……放開我……蒙田,你有本事殺了我……殺了我呀!!你殺我的這些族人。你算什么英雄?!”
“哼,攣曼雷……”
蒙田冷笑,“你蠻族率領他們屠我乾人百姓時,可曾想過手下留情,這些年新州城內,老弱婦孺,皆死于你們蠻族刀下時,你怎么不站出來,讓他們住手?!”
蒙田一句話,噎得攣曼雷啞口無言,并且他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悲涼。
攣曼雷尤其是想著他這些年,是何等的豪情壯志,何等的一路勢如破竹,兵鋒直指中原。
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以為自己定能帶領蠻族,走出苦寒草原,占據肥沃疆土,讓族人再也不用忍饑挨餓。
可自從出了個張凌川,就如同晴天霹靂,徹底碾碎了他的美夢,因為張凌川用兵如神,每次都能將他打得節節敗退,現在更是落得一個兵敗被擒的下場。
“張凌川,張凌川……”
攣曼雷憤怒咆哮著叫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滿是滔天的怒意道,“若不是你,我怎會落得如此境地……我攣曼雷……怎么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蒙田看著攣曼雷眼底的絕望與不甘,卻神色依舊冷漠道:“攣曼雷,別鬼哭狼嚎了,因為這天下從來就不是靠野心就能奪得的,尤其是你這狗日的窮兵黷武,涂炭生靈,今日之果,皆是你昨日之因,怨不得旁人。”
“還有我乾朝向來愛好和平,若你們蠻族安分守己,與我北疆互通有無,和睦相處,何至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是你的貪婪,你的野心,害死了你的族人,毀了蠻族的十萬精銳!”
攣曼雷猛地抬頭,眼中布滿了猩紅的血絲,他想要反駁,卻發現蒙田說的每一個字,都戳中了他的痛處。
是啊,是他的野心,是他的一意孤行,才讓十萬蠻族兒郎,埋骨他鄉,讓蠻族元氣大傷,從此再也無力南下。
他是蠻族的罪人,是族人的劊子手。
這個認知,讓攣曼雷瞬間崩潰,他仰天發出一聲凄厲的哀嚎,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與悔恨,回蕩在懸崖之間,久久不散。
“啊,啊啊……”
攣曼雷拼命地晃動著身體,鐵鏈深深勒進皮肉,滲出血跡,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不斷地嘶吼著,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痛苦、不甘、憤怒,全都吼出來。
蒙田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等到攣曼雷的嘶吼聲漸漸微弱,才緩緩開口道:“攣曼雷,你犯下的罪孽,罄竹難書。”
“我會將你押解新州城,交由張老哥處置,并且讓全天下人都看看,犯我大乾疆土者,最終的下場!”
“押解新州城?!”
攣曼雷道,“蒙田,你以為我會讓你把我像牲畜一樣,押解回新州城,受盡屈辱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攣曼雷猛地抬起被鐵鏈捆縛的雙腳,用盡全身力氣,向蒙田撞去,眼神狠厲,如同瀕死的孤狼,想要與蒙田同歸于盡。
可他如今腕骨斷裂,渾身是傷,又被鐵鏈死死捆住,動作遲緩無比。
蒙田只是微微側身,便輕松避開,隨即一腳踹在攣曼雷的胸口。
“嘭!”
一聲悶響,攣曼雷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劇痛難忍,一口鮮血噴涌而出,灑落在白雪之上,開出一朵朵妖艷的血花。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兩名乾軍士卒死死按住,長槍抵住后背,讓他動彈不得,只能趴在地上,狼狽不堪。
曾經威風凜凜的蠻族大皇子,如今卻如同一條喪家之犬,任人擺布。
“攣曼雷,頑抗只會讓你更加痛苦,所以我勸你一句,給我老實一點,別在我面前耍花樣……”
蒙田冷聲說完,隨后便揮了揮手道,“來人,將他押下去,嚴加看管,不得有誤!”
“諾!”
兩名士卒應聲上前,拖著攣曼雷的手臂,就要將他帶離,至于攣曼雷卻趴在地上,指尖深深摳進結冰的泥土里,指甲斷裂,鮮血直流,他死死地望著北方,望著草原的方向,眼中滿是眷戀與不舍。
那里有他的家鄉,有他的牛羊,有他的妻兒,有他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可他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