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陽光正好。
許哲難得沒有一頭扎進題海,而是一邊和家人吃飯,一邊聽著新聞。
忽然,中州市有關1999年度社會在職人員參加全國普通高等院校招生統一考試的報名通知,讓許哲身體一震!
終于來了!
許哲眼中精光迸射,連忙看向許丹和孫玉蘭。
“姐,表妹,我們可以去報名高考了!”
“你們趕緊收拾一下,拿好準備的證件,五分鐘后我們樓下集合!”
許丹和孫玉蘭聞言,頓時眼睛一亮,飯也顧不上吃了。
“好,我們馬上好!”
……
市教育局的報名大廳里,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
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是個戴著老花鏡的中年男人,他抬起眼皮,懶洋洋地打量著眼前的三個年輕人,語氣里帶著幾分審視。
“你們三個,都是社會考生?”
許哲將三人的身份證明和高中畢業證整齊地推了過去,帶著溫和笑容道。
“對,麻煩您了。”
工作人員點點頭,低頭開始辦理手續。
流程出乎意料的順利,核對信息,填寫表格,最后是繳納報名費。
“每人一百五十塊。”
許哲把錢遞過去。
“好了,”工作人員將三張蓋著紅章的收據遞給他們。
“一周后,還是這個時間,來領準考證?!?/p>
走出教育局大門,六月底的陽光熾熱而耀眼。
許丹和孫玉蘭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收據,手心里全是汗,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們知道,從這一刻起,命運的齒輪,真的開始朝另一個方向轉動了。
……
一周時間,彈指而過。
六月二十九日,騰飛網絡公司總部。
這里沒有老國企的沉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獨屬于互聯網時代的,蓬勃而野蠻的生長氣息。
幾十臺笨重的CRT顯示器閃爍著綠色的數據流,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匯成一曲激昂的創業交響樂!
當許哲走進會議室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好奇、敬畏、探尋,不一而足。
穆玉明春風滿面地站在臺前。
他看到許哲,立刻大笑著迎了上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算來了!”
他拉著許哲,直接走到了最前方,面對著公司全體員工,聲音洪亮如鐘。
“各位!今天,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紹一個人!”
“之前,我只把他介紹給了幾位核心股東,但現在,我要告訴騰飛的每一個人,他,許哲,才是我們公司真正的技術大拿!”
“以后你們看見他,要比看見我還要尊重!”
頓時,全場一片嘩然。
穆玉明沒有給他們議論的時間,手一揮,指向身后的大屏幕。
“我們新安裝的防火墻軟件,出自他手!我們領先市場的殺毒軟件,也是出自他手!而且我們即將上線的‘軟件生態閉環’戰略,也是由他一手策劃!”
在場的員工,看向許哲的眼神已經從好奇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這些東西,正是他們引以為傲的資本!
穆玉明的情緒愈發高昂,聲音里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慶幸。
“就在上個月!那場席卷了整個國內許多互聯網公司的黑客風暴,大家還記得嗎?多少公司一夜之間數據清零,損失慘重!”
“只有我們騰飛網絡,在那場風暴中毫發無傷,甚至逆流而上,截獲了價值上千萬的商業情報!靠的是什么?就是許哲為我們打造的這面堅不可摧的盾牌!”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之后,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掌聲,是獻給許哲的。
因為他們親身經歷了那場風暴,才更懂得這份“毫發無傷”有多么珍貴!
穆玉明雙手虛按,示意大家安靜。
他清了清嗓子,終于拋出了今天的重磅炸彈。
“經董事會核算,本季度,公司純利潤為一千零六十萬!現在,我宣布,啟動股東分紅!”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許哲,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按照我們當初的協議,許哲先生以技術入股,占總股本百分之三十,本次季度分紅,屬于您的,是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比了個二。
“三百二十萬!”
轟!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每個人的腦海里炸響。
三百二十萬!
在這個人均月工資不過幾百塊的年代,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天文數字!
然而,短暫的震驚過后,沒有任何人流露出嫉妒的神色。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熱烈,發自肺腑的掌聲!
服氣!
他們是徹徹底底的心服口服!
另外兩位投了錢的股東,更是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笑和慶幸。
羨慕是真羨慕,但他們更清楚若沒有許哲,別說分紅,公司現在恐怕早已是一堆無人問津的破爛代碼。
許哲站在那里,神色依舊平靜,內心深處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到手了。
加上之前期貨市場和各項投資剩下的百來萬,他手里能動用的現金流,已經超過了四百五十萬!
有了這筆錢,房地產的杠桿可以撬得更大,姐姐的嫁妝可以備得更厚,年婉君和未來孩子的保障,也更加堅實。
他又可以,做很多很多事了。
季度大會的氣氛在分紅之后達到了頂峰。
穆玉明是個極其大方的老板,優秀員工的獎金紅包,發得毫不手軟,惹得臺下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他還特意訂購了豐盛的酒水餐點,讓大家盡情慶祝。
觥籌交錯間,許哲也端起酒杯,和穆玉明碰了一下,喝了兩口。
辛辣的白酒入喉,帶著一股火熱的暖意。
酒意微醺,許哲卻瞬間想起了家里那個正懷著身孕,等著他回去的人。
他放下酒杯,走到穆玉明身邊。
“穆總,我老婆懷孕三月了,我得先走一步?!?/p>
穆玉明正喝得高興,聞言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贊許。
“應該的!你小子年紀輕輕,真是個顧家的好男人!快回去吧,孕婦要緊!”
許哲笑了笑,沒有再多言,轉身離去
許哲推開家門,一股淡淡的酒氣也隨之飄了進來。
年婉君穿著睡衣從臥室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驚喜。
“你回來啦?怎么這么快?我還以為要到后半夜呢?!?/p>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像一汪清泉,瞬間就沖淡了許哲身上那股由酒精和金錢堆砌起來的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