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動聲色地拍了拍身邊一個義憤填膺的男生。
“同學，這倆人是哪個系的？”
那男生正氣得不行，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還能是哪個系？漢語言文學的唄！真是丟我們系的臉！”
漢語言文學……
許哲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不正好，和姐姐許丹一個系。
……
校長辦公室里，周校長正端著他心愛的茶杯，愜意地品著剛泡好的茶。
“咚咚咚。”
敲門聲不輕不重，很有禮貌。
“請進。”
門被推開，許哲那張過分年輕俊朗的臉出現在門口，臉上還掛著一抹人畜無害的微笑。
“許同學啊，快坐快坐，今天怎么有空到我這兒來了？”
周校長連忙說道，找了個被子給許哲倒茶。
許哲也不客氣，徑直在待客沙發上坐下，一雙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笑瞇瞇地盯著周校長，一言不發。
周校長被他看得心里直發毛，后背都有些發涼。
這小子今天咋這么古怪，害得他心里沒底。
“咳……許同學，你這么看著我，我……我這心里有點瘆得慌啊。”
許哲這才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痛心疾首。
“周校長，我是在為咱們學校感到惋惜啊！中州大學，幾十年名校，是多少學子心中神圣的殿堂。”
“可偏偏，有些蛀蟲混了進來，敗壞了學校的風氣，真是讓人心寒。”
周校長眉頭猛地一皺，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這話怎么講？學校里出了什么事？”
“也沒什么大事。”
許哲的語氣輕描淡寫，“就是有些同學，明明家境優渥，成績也一般，卻偏偏要去跟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貧困生搶那點助學金。”
“成績比不過人家，就仗著和輔導員有點關系就為所欲為……”
“您說，這事要是傳出去，外面的人會怎么看我們中州大學？是覺得我們識人不明，還是覺得我們校風不正呢？”
周校長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他立刻追問：“你說的，具體是哪個院系，哪個學生？”
許哲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口氣，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好像是大一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叫什么……魏芳？對，就是她，挺會搶資源的。”
“魏芳！”
周校長當即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滿臉怒容！
“豈有此理！簡直是胡鬧！這件事我馬上去查，絕不會讓任何一個品學兼優的貧困生受委屈，也絕不會姑息任何一個破壞規矩、敗壞校風的害群之馬！”
許哲見狀，滿意地笑了笑，站起身。
“那我就不打擾周校長處理校務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這個魏芳，他本沒放在心上，但她那副囂張跋扈、欺凌弱小的嘴臉，實在讓他不爽。
既然遇上了，順手給校長提一嘴，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至于魏芳會是什么下場，那就不是他需要關心的了。
……
回到家里，許哲剛放下書包，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玄關處，一雙精致的女士高跟鞋安靜地擺放著。
他心里一動，走到客廳，果然看到了那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年婉君回來了。
只是……
許哲驚訝地挑了挑眉。
眼前的年婉君，和平時溫和的形象判若兩人。
一頭烏黑的長發被燙成了時下最時髦的大波浪卷，蓬松地披在肩頭，襯得她那張原本就精致大氣的臉龐，更多了幾分明艷動人的風情。
她身上穿著一件得體的收腰連衣裙，整個人像是從畫報里走出來的摩登女郎，自信而耀眼。
“看什么看？不認識了？”
年婉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撥了撥自己的新發型，臉頰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許哲由衷地笑了起來，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
“差點沒認出來，這么一打扮，跟港片里走出來的女主角似的！”
這句夸獎顯然很受用，年婉君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但嘴上還是哼了一聲：“油嘴滑舌。”
她頓了頓，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和試探，忽然開口。
“許哲，我記得……我去年休學，就是在四月底吧？”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的手表。
“現在已經是四月初了，你說，我要不現在就開始復學申請？”
許哲望著她眼中閃爍的、混雜著期待與忐忑的光芒，心中了然。
眼前的年婉君，早已不是那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天之驕女了。
美容院和山歌劇社，這兩個截然不同的事業，像兩扇嶄新的大門，為她打開了象牙塔之外的廣闊天地。
她嘗到了憑自己雙手創造價值的快感，也體驗到了運籌帷幄的樂趣。
不過，她大學還是要讀的，不為別的，光有文憑就很重要啊！
許哲點點頭，“好，我給你準備下資料，明天去申請。”
第二天上午。
許哲上完兩節金融理論課，便徑直朝著漢語言文學系的辦公樓走去。
他對這里并不陌生，上一次來，是為了替年婉君辦理休學。
當時那個劉主任頤指氣使的嘴臉，他還記憶猶新。
推開系主任辦公室的門，一股陳舊的墨水和茶葉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劉主任正翹著二郎腿，端著一個搪瓷杯，對著一個犯了錯的女學生唾沫橫飛地訓話。
“……你以為你是誰？啊？學校的規定是擺設嗎？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得商量！”
他眼角的余光瞥見門口有人，正準備不耐煩地呵斥一句誰啊。
可當他的目光聚焦在許哲那張平靜而俊朗的臉上時，所有的呵斥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許……許同學？”
劉主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像川劇變臉一般，飛速地從盛氣凌人切換到諂媚的驚愕。
那個被訓得眼圈通紅的女學生，也驚訝地看著這一幕，不明白平日里威風八面的劉主任，怎么會怕一個學生怕成這樣。
“咳，你先回去寫份檢討，下不為例。”
劉主任胡亂地揮手打發走女生，然后搓著手走向許哲。
“許同學，你怎么來了？快請坐，快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