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搬了。”
單父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像是在嗓子眼里打轉。
“那個房子，賣了。”
單小純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向父親：“賣了？那可是咱家住了二十幾年的……”
“還不是為了找你。”
單父苦笑了一聲，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心酸和無奈。
“你失蹤這段時間，我和你媽像是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報警、找偵探、托關系……哪里不要錢？”
“只要有一丁點消息，別說是錢，就是命我也舍得給。”
“我們到江省了，人生地不熟，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后來手里的現金花光了，就把那幾家分店也都盤出去了，最后沒辦法，把別墅也賣了急用。”
單小純表情凝固了。
說到這，單父擺了擺手，故作輕松地說道。
“不過沒事！錢沒了還能再掙，只要人回來，比啥都強！現在就剩個糧油總店，雖然不如以前風光，但養活咱們一家三口，夠了！”
“而且咱們現在住的幸福源小區，還是你爺爺的老房子呢，咱們現在住回去，熱鬧，有人氣！”
單小純咬緊了嘴唇，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
她不知道父母為了救她，把家產都變賣了這么多，而且還沒有一絲責怪！
可越是這樣，她心里的愧疚就越重。
為了救一個外人，讓自己父母擔驚受怕，值得嗎？
她在心里問自己。
看著窗外父母斑白的鬢角，她心里五味雜陳。
但若是時光倒流，面對那個被強拽的姑娘，她恐怕還是會出那一腳。
“行，幸福源小區是吧？坐穩了，我們馬上過去。”
許哲沒有多說什么安慰的廢話，只是一腳油門，車子平穩地轉向。
幸福源小區。
這名字起得喜慶，但實際上就是個九十年代初建的筒子樓群。
外墻的涂料斑駁脫落，像是生了爛瘡的皮膚，樓下堆滿了雜物和自行車，電線如同蜘蛛網般在頭頂亂拉亂接。
車子剛停在樓下，幾個坐在花壇邊嗑瓜子的中老年婦女就把目光投了過來。
在這個娛樂匱乏的小縣城，一輛這種級別的豪車出現，本身就是個大新聞。
單小純深吸一口氣，提著簡單的行李下了車。
“爸，媽，咱們到家了。”
她剛扶著母親站穩，那幾道目光就像是帶刺的鉤子一樣，黏在了她身上。
“哎，那不是老單家的閨女嗎？”
一個燙著波浪卷的大媽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聲音壓得不算低，剛好能傳進幾人的耳朵里。
“喲，還真是！不是說失蹤了嗎？我都以為回不來了呢。”
“噓！你小點聲！我聽說是被個大老板給抓走的，說是去……那個了。”
旁邊的胖女人撇了撇嘴，眼神里滿是那種早已看透一切的鄙夷，上下打量著單小純，仿佛要把她的衣服扒光看個究竟。
“你看她那個樣，雖然換了身干凈衣服，但那股子晦氣遮不住，孤男寡女的待一起那么久，還能有個好？”
“可不是嘛！我要是她，早就在外面找個地縫鉆進去了，哪還有臉回來？這以后誰敢娶啊，那是臟了身子的……”
“老單兩口子為了找她，家底都敗光了，結果找回來這么個破鞋，真是作孽喲……”
那些帶著倒刺的話音像是無形的耳光，一下接一下地抽在單家三口人的臉上。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膠水，黏膩得讓人窒息。
單小純挺直的脊背，那些目光不僅僅是鄙夷，更像是看著一件被人玩壞后隨手丟棄的破爛貨，帶著某種令人作嘔的探究欲，仿佛要透過她的衣衫，在那原本潔白的肌膚上找出什么骯臟的印記來。
“放你娘的狗屁！”
一聲怒吼平地炸雷般響起。
單父這輩子老實巴交，即便被生活壓彎了腰，也從未像此刻這般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他紅著眼，抄起地上一塊碎磚頭就要往那幾個長舌婦沖去。
“誰再敢嚼一句舌根試試！我家小純清清白白！是被壞人拘禁了，不是你們嘴里那個……”
“老頭子！”
單母死死抱住丈夫的腰，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別沖動，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啊！”
單父把手里的磚頭狠狠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咱們是不怕，但你看看這群人的嘴臉，無禮都要攪三分！”
“一個個在這里詆毀我女兒，實際上就是一群見不得人好的長舌鬼！看見我家落魄了，就恨不得上來踩兩腳！”
看單父發怒，那幾個嗑瓜子的婦女被嚇了一跳，往后縮了縮身子，可嘴上卻沒閑著。
那個燙著波浪卷的大媽撇了撇嘴，把瓜子皮吐得老遠。
“吼什么吼？有本事別讓人抓去啊！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那大老板怎么不抓別人，偏偏抓你閨女？”
“再說了，都被關了一個多月了……哼，也就你們兩口子自欺欺人，說不定啊，你閨女都揣娃娃了呢！”
“就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兒，非要捅破了說，多沒臉。”
旁邊的胖女人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刀。
單小純看著父母被懟，冷笑一聲，大步上前。
一瞬間，她武術冠軍的氣場全開，冰冷的眼神如同實質般的利刃，硬生生逼得那幾個婦女閉了嘴。
“好啊，既然大家都說得這么真切，又是我被欺負，又是我懷孕了，那我就報警了！”
她掏出手機，手指懸在按鍵上，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剛剛你們說得有鼻子有眼，好像親眼看見我被男人欺辱了，那咱們就去局子里說道說道，剛好你們給我做個證，把那個欺負我的大老板給抓進牢里去！”
幾個婦女臉色一變。
這是二十世紀初，普通老百姓還是不想跟巡捕打交道的。
胖女人眼神閃爍，身子往波浪卷大媽身后縮了縮。
“哎喲，你這是干什么？大媽也是聽別人說的，你跟我們發什么火？”
單小純步步緊逼，目光死死鎖住那個最先挑事的波浪卷。
“聽誰說的？指名道姓講出來！今天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這警我報定了！”
“我單小純連趙家那幫黑社會都敢打，你們覺得我會怕你們幾個碎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