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點頭,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一句叮囑。
“你……你千萬別受傷了。”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
許哲特意起了個大早,穿過還帶著晨露的巷子,來到市里最有名的“德福祥糕點鋪”門口。
這家店是老字號,店里的奶油裱花蛋糕和拿破侖酥是整個中州獨一份的精貴吃食,每天都供不應求。
他想給婉君買她最愛吃的栗子糕,那細膩的甜香,能沖淡所有的不安與苦澀。
然而,就在他排隊等著那剛出爐的糕點時,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自身后響起,帶著幾分不經意的矜持。
“勞駕,也給我來兩斤栗子糕。”
許哲下意識地回頭,沒想竟會在這里,遇到同來買糕點的白家小姐——白秀英。
白秀英今天穿了一件時下最流行的米白色收腰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腰肢纖細,脖頸修長得像一只驕傲的天鵝。
她沒料也看見了許哲,一下把他認了出來。
她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喂,我問你。”
她開門見山,“你上次跟杜文章說,讓他‘不要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喜歡的女人了?”
問出最后一句話時,她那份矜持和驕傲明顯地晃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許哲的視線從她臉上掃過,又轉過頭,語氣淡漠。
“我不知道。”
“你撒謊!”
白秀英的音量陡然拔高,漂亮的臉蛋上浮現出一抹惱怒的薄紅。
“如果那個女人跟你沒關系,你憑什么去警告他?你別把我當傻子騙!”
許哲終于拿到了兩斤用油紙細細包好的栗子糕,溫熱的觸感傳來,紙都包不住栗子糕的香氣。
他轉過身,正視著白秀英那雙燃著怒火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行,你想知道,我告訴你。”
他往前踏了一步,讓白秀英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杜文章,就是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草包,他想撩撥的,是我姐姐。”
許哲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白小姐,看好你的未婚夫,別讓他像只發情的公狗一樣,到處去禍害別家的小姑娘。”
“你胡說!”
白秀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分明是你姐姐不檢點,勾引文章!他是什么身份,你姐姐是什么身份?她配嗎!”
這句充滿侮辱性的話,讓許哲眼底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我姐姐,不知道他杜文章有婚約在身。”
他的聲音冷厲,“那么我請問你,白小姐!你那位寶貝未婚夫杜文章,他難道不知道自己馬上要和你白家聯姻嗎?”
“他明知道自己身上有婚約,卻不對別的女性主動避嫌,反而湊上去大獻殷勤,你說,這到底是誰的錯?”
“我……”
白秀英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精彩紛呈。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是啊,許丹不知道,可杜文章知道啊!
許哲看著她難看的臉色,非但沒有收手,反而又補上了一刀,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還是說,白小姐你對自己那么沒信心?如果你那么喜歡把男人管不住的心思,都怪到別的女人‘勾引’上。”
“那杜文章留不住,是不是也該怪你自己……魅力不夠呢?”
“你!”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白秀英的怒火。
她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羞憤交加之下,她抬腿就朝著許哲的小腿狠狠踹了過去!
然而,許哲身形一側,輕松躲過了那氣勢洶洶的一腳。
白秀英一腳踹空,身體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更顯狼狽。
許哲甚至沒再多看她一眼,提著那包溫熱的栗子糕,直接上車。
“許哲!你給我站住!”
白秀英在后面氣急敗壞地尖叫,可許哲充耳不聞。
她連忙跑到車前,張開雙臂攔住他。
“你攔著我干什么?”
許哲皺起了眉,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我要去見見你姐姐!”
白秀英死死地瞪著他,像一只斗氣的小獸,“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狐貍精,能把杜文章迷成那個樣子!”
許哲簡直要被這女人的腦回路氣笑了。
“傻der吧你!有病就去治,別跟著我,讓開!”
“我偏不!”
白秀英把頭一甩,還撲到了車上,擺明了就是賴上了。
許哲:“……”
真是懶得再跟她廢話。
許哲下車,拽著白秀英手腕,輕而易舉的就把這嬌嬌小姐給拉開了。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中州大學,為了婉君的事,他沒工夫跟這種被慣壞了的大小姐糾纏。
“哎哎哎!混蛋,你弄疼我了!”
白秀英捂著手腕,氣惱地看著許哲。
許哲懶得再廢話,一腳油門就沖了出去。
“哼!你不讓我跟,我偏要跟!”
白秀英看著他車屁股,轉身直接上了她的小轎車,“六叔,跟上前面那個男的的車!”
……
車子穿過中州市井然有序的街道,最終停在了氣派的中州大學校門口。
許哲下車,徑直往行政樓走去。
他沒回頭,但身后那清晰的腳步聲告訴他,白秀英那個牛皮糖,也跟了上來。
他根本不理會,直接敲響了年級主任辦公室的門。
開門的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氣質儒雅。
“老師您好,我找一下劉主任。”
“我就是,同學你有什么事?”
劉主任態度和善。
“劉主任,”許哲將早已準備好的材料遞了過去,態度不卑不亢。
“我是年婉君的愛人,許哲,她最近身體不適,醫生建議靜養,我想來幫她辦理一下休學手續,這是醫院開的證明。”
“你是她愛人?”
劉主任愣了一下,隨即接過證明看了看,點了點頭。
“哦,原來是這樣,身體要緊,既然證明齊全,按規定是可以辦理的,畢竟年婉君同學一向品學兼優,學校也會酌情考慮。”
眼看事情就要順利辦妥,一個尖銳的聲音卻猛地從旁邊插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