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母熱情地拉過許丹的手,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充滿了贊許。
“瑞豐這孩子,念叨你們好幾天了,他爸爸在部隊執行任務,趕不回來,你們別拘束,就當自己家一樣,隨意玩!”
走進客廳,里面早已是賓客云集,觥籌交錯。
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水和美酒混合的味道。
在場的少年少女們,無一不是衣著光鮮,舉止得體,顯然都出身于中州的上流家庭。
不少打扮得如同公主般的女孩,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今天的主角唐瑞豐,眼神里的愛慕幾乎毫不掩飾。
生日宴正式開始,進入了贈送禮物的環節。
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女孩,嬌滴滴地遞上一個精致的盒子。
“瑞豐哥,這是我托人從港城帶回來的限量版派克鋼筆,祝你前程似錦?!?/p>
另一個梳著高馬尾的女孩,捧著一本厚厚的相冊。
“瑞豐哥哥,這里面都是我親手洗出來的我們從小到大的合照,希望你喜歡?!?/p>
更有甚者,一個藝術學院的女生,直接走到客廳中央的鋼琴前,優雅地坐下,一曲流暢的《致愛麗絲》作為賀禮,引來一片掌聲。
對于這些禮物,唐瑞豐都微笑著禮貌道謝,但那笑容只浮在表面,客氣而疏離。
終于,輪到了許丹。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有些緊張地遞上了一個樸素的木質小盒。
“生日快樂,這里面的東西……是我自己做的?!?/p>
“哇!謝謝丹丹姐!”
唐瑞豐臉上的客套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燦爛的喜悅。
他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接過來,當場打開。
盒子里,靜靜地躺著一根用紅繩精心編織的平安手鏈。
繩結編得極為細密,而在那一片紅色之中,隱約能看到一縷縷極細的金絲夾雜其間,在燈光下閃爍著不易察覺的微光。
樸素,卻又帶著一絲暗調的奢華與極致的心意。
“真好看!”
唐瑞豐一把將手鏈從盒子里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
他翻來覆去地看,眼里的喜歡藏都藏不住,“丹丹姐,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這一幕,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了旁邊那些女孩的心里。
她們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那女的是誰啊,什么來頭?怎么以前從沒見過?”
一個女孩壓低聲音,酸溜溜地問著同伴。
另一個女孩則不屑地撇了撇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切,搞半天就送一根破手繩,真拿不出手,也不知道瑞豐哥哥看上她什么了?!?/p>
原本圍繞在唐瑞豐身邊的幾個女孩,看向許丹的眼神里,不屑和鄙夷交織。
許丹站得筆直,眉頭微皺。
她不卑不亢地看向幾個女生,“送禮送的是心意,這是我親手做的,里面壓了金線和銀線,哪里破了?”
角落里,唐母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的目光銳利而通透,細細打量著許丹本人。
這女孩,面對非議,雖有窘迫,脊背卻挺得筆直。
笑容爽朗,眼神清澈,沒有一絲一毫想要攀附權貴的諂媚,反而帶著一種蓬勃的、未經雕琢的生命力。
唐母暗自點了點頭。
她回想起這幾人進門時的模樣,許哲沉穩,年婉君溫婉,連那個怯生生的小表妹都穿著得體的連衣裙,可見家教不俗。
兒子那點心思,她這當媽的豈會看不穿?
罷了,只要人品端正,家世如何,倒在其次。
就在唐母心中有了計較時,一個穿著火紅色連衣裙的女孩端著酒杯,裊裊娜娜地走了過來。
“唐伯母,您今天可真漂亮。”
女孩聲音甜得發膩,親熱地挽上唐母的胳膊,一雙眼睛卻像鉤子似的瞟向唐瑞豐,“瑞豐哥,生日快樂呀?!?/p>
她身子一側,看似無意,卻恰好將許丹擠到了外圈。
這女孩名叫李夢,父親是市里某個局的副手,一直自詡為唐瑞豐的青梅竹馬。
李夢從隨身的精致小包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一抹翠綠欲滴的光華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瑞豐哥,我知道你喜歡玉,這是我特意求我爸找人淘來的一塊翡翠平安扣。”
她將那塊通透溫潤的平安扣捧在掌心,炫耀似地在燈光下晃了晃,隨即又故作謙虛地望向許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我這塊翡翠雖然俗氣,花了點錢,但在心意上,哪能比得上許丹妹妹親手編的手繩呢?不過,只要瑞豐哥喜歡,比什么都強。”
這話明著捧高許丹,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拿錢砸人,暗諷那根手繩的廉價與寒酸。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看好戲的眼神在許丹和李夢之間來回掃動。
誰料,唐瑞豐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那塊價值不菲的翡翠,伸手接過盒子,興致勃勃地看向許丹,眼睛亮晶晶的。
“丹丹姐,你覺得這個好看嗎?”
許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搞得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還……還行,平安扣挺好看的。”
“好!”
唐瑞豐猛地一拍手,像是得到了什么圣旨。
他直接,將那個裝著翡翠平安扣的絲絨盒子,遞到了許丹面前。
李夢臉上的得意還未散去,就聽見唐瑞豐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開了口。
“我朋友說好看,那這塊平安扣就借花獻佛,送給她了,謝了啊,李夢。”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客廳里炸開!
李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然后一寸寸碎裂。
許丹更是被這神展開驚得手足無措,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尷尬地愣在原地。
“唐瑞豐!”
李夢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有些刺耳。
“你什么意思?這是我精心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你怎么能隨手就送給別人?”
唐瑞豐皺起了眉頭,像是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眼神里滿是不解與煩躁。
“你送給我了,那它就是我的東西了?!?/p>
他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語氣坦蕩得近乎殘忍,“我的東西,我想送給誰,難道還要經過你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