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秀秀見許哲心滿意足的樣子,上前一步輕聲詢問。
“許哲同學,還……還繼續逛嗎?”
“不逛了。”
許哲的目的已經達到,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甄秀秀會意,立刻轉身,帶著眾人向梁豐彬彬有禮地告辭。
回去的路上,奔馳車內的氣氛比來時更加壓抑。
蘇昱全程黑著臉,將頭扭向窗外,仿佛多看許哲一眼都是對自己的侮辱。
車子平穩地駛入中州大學,在行政樓前的停車場停下。
許哲熄了火,解開安全帶,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到了,你們自己回去吧。”
說完,他推門下車,抱著畫,看都沒看車里的人一眼,徑直走向了校門口的方向。
“他干嘛去?”
趙楨忍不住小聲嘀咕。
林薇薇望著他迫不及待的背影,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語氣復雜地輕哼。
“還能干嘛,接他那個寶貝老婆去了唄。”
甄秀秀一瞬間抿唇,原來許哲,已經結婚了?
……
第二天清晨。
許哲剛吃完早飯,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是王海龍興奮到有些變調的聲音。
“許老板,OK!”
“中州所有電腦城的裝機員,都開始免費給客戶裝咱們的云聊了!用戶量昨天一天就漲了小兩千!”
“穩住,這只是開始。”
許哲的聲音平靜無波。
與此同時,王建的電話也接踵而至,他們的廣告推廣方案已經連夜趕制了出來。
核心思路簡單粗暴——通過電視臺,進行地毯式轟炸。
許哲看了一下方案,開車到傳媒公司,把方案給了穆曦。
“哎喲,我這幾天忙啊,麻煩你幫我去找吳凱,讓他把黃金時段的廣告位都給我留著唄,能買多久買多久,錢不是問題!”
“我要讓全國的老百姓,打開電視進入中州頻道就能看到云聊的廣告!”
穆曦:“……”
行,就她是冤大頭唄,被許哲抓著使喚。
交代完穆曦,許哲感覺神清氣爽,穆曦卻一下叫住了他。
“等一下!你先別走,跟我去一趟城西的星光攝影棚,我帶你看個好東西!”
許哲有些訝異,但還是依言調轉車頭。
半小時后,當他跟著穆曦走進一座巨大的攝影棚,一股混雜著油漆、灰塵和設備散熱的燥熱空氣撲面而來。
頭頂是縱橫交錯的金屬桁架,掛滿了巨大的照明燈。
地上蛇行盤踞著各種粗大的線纜,幾十名工作人員正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指揮、調度、調試設備的聲音此起彼伏。
而在攝影棚的正中央,一座燈火輝煌、現代感十足的舞臺已經搭建完畢。
舞臺的背景是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弧形的嘉賓席,標志性的升降臺……
所有的一切,都跟他腦海中那個火遍大江南北的現象級節目的記憶,別無二致。
許哲的腳步頓住了。
穆曦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指向舞臺正上方那幾個龍飛鳳舞的霓虹大字。
“怎么樣?按照你給的策劃案,一比一復刻出來的,咱們的非誠勿來第一期節目,今天正式錄制!”
許哲抬頭望去,那幾個字在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非誠勿來》。
穆曦領著許哲穿過忙碌的人群,在舞臺側后方一處專門隔出來的暗區坐下。
這里視野絕佳,既能看清臺上嘉賓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又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怎么樣,許總?我這執行力還行吧?”
“從找施工隊到搭建,再到設備調試和嘉賓篩選,攏共就花了半個月時間,快夸我!”
穆曦的聲音里滿是邀功的興奮,一雙美目亮晶晶地,就等他一句夸獎。
許哲的目光掃過監視器墻上分割出的十幾個畫面,點了點頭。
效率確實驚人。
錄制很快開始。
沒有照本宣科的尷尬劇本,更沒有后世那些演出來的狗血淋漓。
許哲要的,是這個年代最原始、最真實的碰撞。
他讓策劃團隊在篩選嘉賓時,專挑那些性格鮮明、表達欲強,甚至有點刺兒頭的男女。
同時,現場導演會根據流程進行引導,但核心原則只有一條——
有想法就說,有矛盾就辯,不用壓抑,真實至上!
果然,節目開場不過十分鐘,火藥味就起來了。
一位穿著的確良襯衫、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嘉賓,在闡述自己的擇偶標準時,慢悠悠地拋出一句。
“女人嘛,學歷不用太高,會讀書認字就行,最重要的是顧家,結婚以后,我希望她能把重心放在家庭上,相夫教子。”
話音未落,對面一位穿著紅色連衣裙,短發颯爽的女嘉賓直接翻了個白眼,搶過話筒,聲音清脆又犀利。
“這位先生,您這是找老婆還是找保姆?都00年了,怎么還有這種封建思想?”
“誰不上班工作,怎么在你這里,女性的價值就只剩下相夫教子了?我們努力讀書考大學,可不是為了成為誰的附屬品!”
“我不是那個意思……”
男嘉賓頓時漲紅了臉,試圖辯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不就是讓我放棄自己的事業和追求,圍著你和孩子轉嗎?”
女嘉賓咄咄逼人,寸步不讓。
男嘉賓辯解道:“那你們女人更適合帶孩子啊,你帶孩子孝順父母,我上班養家,我又沒有不讓你上班!”
別說紅裙子女嘉賓,其他女嘉賓都氣得夠嗆。
“你的意思是,你只用上班就行了,我還又要上班,又要帶孩子做家務是吧?”
女嘉賓眼神犀利又嫌棄地看著他,“那既然我一個人要這么辛苦扛起一個家,那我要你干什么?”
……
現場氣氛瞬間緊繃。
穆曦特意從電視臺挖來的資深主持人,一個叫孟飛的中年男人,眼看沖突爆發,非但不去調解,反而笑瞇瞇地拱了一把火。
“哎,二位先別激動!其實這個問題在現在很有代表性啊,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肯定也有自己的看法,來,我們聽聽其他幾位嘉賓怎么說?”
他三言兩語,就將一場個人沖突,巧妙地擴大成了社會話題的公開辯論。
一時間,臺上唇槍舌劍,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