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皇宮。
只見一尊通體纏繞濃郁黑氣,不斷掙扎的大鼎,轟然沖出地底,跨越空間,落入天蓬掌心。
這正是被嚴(yán)重污染的豫州鼎。
邪異的能量如同活物般在鼎身蠕動,侵蝕著古老的銘文,但其核心深處,那屬于豫州山河的厚重氣運與不屈意志,仍在頑強地閃爍,未曾完全泯滅。
“總算沒有白來一趟。”天蓬看著手中這尊哀鳴不止的豫州鼎,正欲將其收起,目光卻掃過下方的鄴城。
此刻,鄴城,雖然在天蓬算計下,沒有生靈涂炭,但失去了邪神意志和豫州鼎鎮(zhèn)壓的邪能與地脈積存已久怨氣,還是如同決堤的洪水,開始向鄴城四周宣泄、反噬!
整個鄴城上空陰風(fēng)怒號,黑紅色的怨云翻滾,道道邪氣如龍卷般橫掃大地,侵蝕建筑,吞噬生機(jī),無數(shù)百姓在絕望中哭喊奔逃,儼然一派末日景象。
天蓬眉頭微蹙。
他雖漠視曹操的敗亡,但此等殃及無辜蒼生的災(zāi)劫,也非他所愿見。這漫天的邪怨之氣如果不加以控制,最后抗下的恐怕還得是那無辜的百姓。
“罷了。”他輕輕一嘆,似是無奈,又似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既然本源已損,也不差再承受這點污穢。”
話音未落,天蓬手臂一揮,將掌中的豫州鼎猛地拋向高空!
那鼎迎風(fēng)便長,瞬息之間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巨鼎虛影,鼎口朝下,對準(zhǔn)了下方混亂的鄴城。鼎身雖依舊纏繞黑氣,但在天蓬法力的催動下,一股龐大無比的吸力自鼎內(nèi)產(chǎn)生!
“轟隆隆!”
如同長鯨吸水,漫天翻滾的邪云、肆虐的怨氣、失控的地脈濁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黑紅色的洪流,瘋狂地被吸入那尊巨大的豫州鼎虛影之中!
鼎身劇烈震顫,表面的黑氣似乎更加濃郁了幾分,但它依舊穩(wěn)固地履行著其“容器”的職責(zé),將這場足以毀滅一城的災(zāi)劫強行收納。
天空漸漸恢復(fù)清明,肆虐的邪風(fēng)止息,只剩下殘破的城池和驚魂未定的人們。
天蓬伸手一招,那遮天蔽日的巨鼎虛影迅速縮小,重新化作一尊纏繞著更加深沉、似乎暫時被壓制住的邪異黑氣的小鼎,飛回他的掌心。
然而,就在那鼎即將落入掌心的剎那,異變陡生!
吸收了海量邪怨之氣的豫州鼎,此刻內(nèi)部仿佛孕育出了一個狂暴而混亂的邪靈!
鼎身不再是單純纏繞黑氣,而是猛地爆發(fā)出刺目的暗紅邪光,無數(shù)扭曲的怨魂面孔在鼎身表面浮現(xiàn)、嘶嚎,一股充斥著毀滅與瘋狂意念的波動悍然爆發(fā)!
“嗡!!!”
豫州鼎發(fā)出刺耳的震鳴,劇烈掙扎起來,竟想要掙脫天蓬的掌控,它本能地感覺到,若能逃脫消化掉體內(nèi)這股力量,它將成為此界前所未有的邪兵,屆時,生靈涂炭,天下遭殃!
“元帥小心!”貂蟬驚呼。
天蓬目光一凝,瞬間洞悉了這邪鼎的意圖。
若任其逃脫,待其消化完這些邪氣,孕育出完整的邪靈,必將釀成席卷天下的浩劫,其危害遠(yuǎn)超鄴城之難。
但,他是誰?是北極四圣之首,天蓬真君,統(tǒng)攝三界妖邪,司職蕩魔護(hù)道!
即便如今仙軀受損,修為十不存一,其位格、其神職對世間邪祟的天然壓制,也絕非這剛剛憑借污穢之氣萌生些許靈智的器靈可以挑釁的!
“放肆!”
天蓬一聲冷喝,如同九霄雷霆炸響,帶著無上威嚴(yán)。他甚至未曾移動半步,只是對著那掙扎欲飛的豫州鼎,凌空一指!
沒有絢爛的光華,只有一股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秩序”之力,伴隨著他這一指彌漫開來。那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禁錮”與“臣服”的意志!
“鎮(zhèn)!”
言出法隨!
那原本劇烈掙扎、邪光爆漲的豫州鼎,如同被無形的大山當(dāng)頭壓下,猛地一滯!
鼎身表面嘶嚎的怨魂面孔瞬間凝固,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發(fā)出無聲的恐懼尖嘯,隨即如同被抹去般迅速隱沒。
爆發(fā)的暗紅邪光如同風(fēng)中殘燭,驟然熄滅。
整個鼎身發(fā)出一聲哀鳴般的輕顫,之前那股狂暴混亂的靈智仿佛被徹底打散、封印,變得死寂下去。
纏繞其上的黑氣雖然依舊濃郁,卻不再躁動,而是如同被凍結(jié)般凝固在鼎身表面,變得溫順而沉寂。
天蓬這才不慌不忙地伸出手,將那尊暫時被徹底鎮(zhèn)壓、再無反抗之力的豫州鼎攝入掌心。
“回荊州。此鼎需盡快凈化。”天蓬語氣平淡,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熄了一簇不聽話的火苗。
“是,元帥。”貂蟬與慕弦音齊聲應(yīng)道,看向天蓬的目光中敬畏更深。
天蓬點頭,袖袍一拂,星槎再次綻放出清輝。
“回荊州。”
星槎化作流光,載著三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正在經(jīng)歷劇痛與混亂的河北大地,向著南方疾馳而去。
……
星槎穿梭于云海。
天蓬盤坐槎首,閉目調(diào)息,同時分出一縷神念,引導(dǎo)仙元為甄宓梳理殘存的邪氣,穩(wěn)固其太陰靈蘊。
數(shù)個時辰后,甄宓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悠悠醒轉(zhuǎn)。
初時,她眼中還帶著一絲驚懼與迷茫,但隨即感受到周身流淌的溫暖氣流和自由運轉(zhuǎn)的靈蘊,以及身旁那道如山岳般令人心安的身影。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安心調(diào)息。”天蓬的聲音平淡地響起。
甄宓依言坐好,美眸望向天蓬,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復(fù)雜情緒。她深知,若非眼前之人,自己早已魂飛魄散,成為邪神降臨的犧牲品。
她回想起之前的經(jīng)歷,心中仍有余悸。
在武陵洞天修行時,她便時常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血來潮,仿佛北方有什么東西在隱隱呼喚著她,那感覺與她自身的太陰靈蘊隱隱共鳴,讓她心神不寧。
最終,她未完全聽從天蓬的吩咐,悄然離開了洞天,一路北上,來到了鄴城。
然而,她萬萬沒有想到,這是一個針對她太陰靈體的巨大陷阱!她一進(jìn)入鄴城范圍,便引動了潛藏在城中的邪陣!還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就被守候在此的邪修擒獲,囚禁。
直到那時,她才在絕望中明悟,那所謂的“心血來潮”、“同源呼喚”,根本就是邪神勢力利用某種秘法,結(jié)合被污染的豫州鼎,針對她布下的誘餌!
其目的,便是要以她為核心,完成那降臨儀式!想到這里,甄宓嬌軀微顫,看向天蓬的目光更是充滿了無盡的感激。
“甄宓……叩謝先生救命之恩。”她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無比的堅定,“若非先生,宓已遭不測。此恩此德,如同再造。”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先生于黑云峒救宓于魔掌,此番又于鄴城救宓于絕境。宓無以為報……”
經(jīng)歷了兩次生死大劫,她對這凡塵權(quán)勢、世家身份已再無留戀。
天蓬睜開眼,看向她。
此時的甄宓,雖臉色蒼白,卻難掩其絕代風(fēng)華,尤其是那雙經(jīng)歷過磨難后愈發(fā)清澈堅定的眼眸,更顯動人心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