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念甩了甩還滴血的利爪,懶洋洋地環視一圈人類席位,聲音像刮刀貼著鐵皮來回摩擦。
“還有更強的嗎?沒有就別浪費大家的時間了。我們聯手,一盞茶的功夫,對六代人進行清場!”
本杰明·摩根扶住桌沿,指節泛白,卻還是把語調壓平:“我們這邊還有一位沒有到。他的代號叫‘混沌’,是我們當中最強大的六代人類!”
“哦?”
夙念身軀微微前傾,狼顱的陰影覆過半張臉。
“六代人族的‘最強’?聽上去像是你們自已不愿醒來的一個夢。夢里總有救兵,醒來之后,還是被咬得只剩骨茬。”
亞瑟王目光沉下:“你把牙磨尖了,并不等于你看見了全部。”
薩拉丁沉聲說道:“來之前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要談判么?如此急不可耐的動手,當初又何必答應?”
“談判當然是真實的。”
夙念攤開爪指,“只不過要先把噪音清掉。沒有你們在桌邊——談起來很干凈。”
“這場談判的主角——是我們!遠古時代統御過這片土地的萬族!”
他冷笑著掃視薩拉丁、摩根、亞瑟王等人。
“六代人算什么?你們才成長了百萬年,根本沒有真正稱王過。而我們縱橫天下的時代,哪怕是那些存在,都要被我們壓制!”
此話一出,許多異族的眼神都變得異樣起來。
太多時代,太過漫長的歲月當中,他們都曾經和德魯克人戰斗。
造物主一手創造出來的怪物,又需要打無數的補丁去壓制。
只可惜到了最后,全都失敗了。
人類席上的空氣繃到極致,僅僅是一個夙念,就壓制的他們難以還嘴。
實力在這里擺著,莫拉納都打輸了,他們也不敢去和夙念廝殺。
何況現場,像夙念這種級別的異族強者,可還有不少呢!
這個時候,與六代人族友好的千手族代表開口說道:“能不打,就別打。今天的議題不該在鮮血中進行。”
“你不會對這個弱小的種族抱有同情之心吧?這可不是強者應有的心態。”
夙念勾起嘴角,嘲諷的說道。
莫拉納退到醫官身后,斷臂被暫時冰凍住,她抬眸,冷聲道:
“等混沌來了,你就不會這么說話。”
“我很期待。”夙念聳肩,一臉不屑的譏笑道:“最好他能讓我稍微認真一些。”
摩根聽著異族席不加掩飾的竊笑,心里直打鼓。
他明白此刻他們所押注的那兩個字有多脆弱
莫拉納都被一口撕得潰散,混沌真能穩住場面嗎?
還是另一場更慘的粉碎?到時候,整個六代人類的信心,怕是都要被擊穿了!
天族的氣流在眾耳邊帶起一道輕輕的振紋:“這樣的風向沒有意義,我們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不重要的族群身上。”
鐵甲族的崮山也發出沉重的嗡鳴:“清理工序,當然是越快越好。清理完六代人類之后,我們之間也有別的問題處理。”
世界樹族的枝魂垂落,葉片合攏成一雙閉目:“已經腐朽破敗的森林,就應當砍伐,為新樹騰挪出沃土。而舊日者的骨灰,就是新來者的養分。”
在這片嘲意同時落下的瞬間,海面忽然暗了一階,像是日光被一道看不見的簾子輕輕攏過。
隨后,簾子被人從中間割開。
一道黑色的縫在空無之中出現,既不發光,也不投影,只是安靜地存在。
它不是門,卻讓所有人的直覺都同時告訴自已——有一道無形的門,被打開了。
黑縫沿著幾何學最優的線條舒展成一個橢圓,邊緣細密地開出三千枚冷透的花瓣,像三千個細小的鏡子,緩慢轉動。
每一瓣里面都看不見東西,只能感覺它們的深度——像立在海邊的人忽然把腳放進了星河。
“突破次元的門扉?”
天族的云柱輕顫了一下。
“我竟然沒有察覺到空間的波動,來人的空間掌握水平,已經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準!”
崮山的肩甲內收,一絲不自覺的謹慎在他厚重的眼眶后閃過。
下一息,一只黑色的合金打造的戰靴從門內踏出,踩在空氣上發出不輕不重的“嗒”一聲!
一道黑影出現,身著黑暗到能吞噬光線,猙獰懾人的鎧甲,自那道次元之門當中走出。
那是一副所有構造都為了終結生命而被設計的鎧甲——終結魔神之鎧。
鎧甲表面的暗紋像被無數歷史疊壓而成的剝落痕,一縷縷黑霧在縫隙里緩慢呼吸,像從某個更冷更深的地方抽來的風。
他就這么突兀的出現在氣氛凝重的會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些人疑惑,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可是對方身上那股強大的壓迫感,讓一些遠古文明種族的戰士感受到了心頭沉重。
人類席位里,所有人的目光像潮一樣被牽拽過去。
有人猛地站起,有人下意識按住胸口。
摩根代表的兩只手同時扣緊椅沿,指骨發出“嘎吱”的脆響。
驚喜的聲音從他們口中發出:“混沌!你終于來了!”
看到張奕現身,所有人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眸光熾熱無比。
眼下的他們,也沒時間計較張奕為何來的那么晚,他們迫切的需要一個主心骨,來幫他們撐住場面。
聽到六代人對黑色鎧甲人的稱呼,異族們恍然大悟。
“這就是六代人的最強?”
“我聽說過他的一些事跡,在六代人類當中似乎表現是不錯。但稱之為希望,就有些過了。”
他們對張奕的印象,停留在上一次大規模的公開行動——弗瑞蒙斯的天宇宮之行。
至于后來的數次探秘,都是私下里進行,所以不為外界所知。
夙念瞇起眼,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剛出現的張奕。
“這家伙,看起來,比你們其他人順眼一些。”
張奕出現在會場之中。
左眼的深處,一枚古老的表盤輕輕浮起,秒針像在海風里睡醒,緩慢地轉過一格;右眼當中,空間的旋渦在轉動。
周圍的異族都被他看在眼中,那些古老而強大的存在,讓他都不得不隨時保持最強狀態,否則難以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