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讓穆曦心頭巨震。
接下來的日子，許哲幾乎就扎根在了騰飛網絡。
白板上畫滿了普通人看不懂的架構圖，會議室的垃圾桶里堆滿了泡面盒子，整個技術部在他的帶領下，進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高強度開發狀態。
即便有許哲這個來自未來的“外掛”指點，但想要將那些超前理念轉化為一行行堅實的代碼，依舊是一項無比艱難的工程。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也僅僅是能將這套復雜系統的骨架，勉強搭建起來。
時間，悄然來到六月中旬。
就在許哲和整個騰飛網絡的技術團隊還在為一行代碼焦頭爛額時，整個中州市，卻被一則消息徹底引爆！
中州市政府官網，一則紅頭文件如平地驚雷，炸響全城！
——《關于正式啟動城南片區綜合改造工程的公告》！
公告下方，還附帶了一份由市自然資源部門擬訂的、詳細到令人咋舌的《征地補償安置方案》！
最先炸開鍋的，是城南。
“拆遷了！真的要拆遷了！”
“我家都劃進去了！老天爺，我家要發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飛進每一扇敞開的門窗。
整個城南徹底沸騰，渴望和不敢置信的狂喜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股沖破云霄的聲浪。
孫浩小跑進許哲別墅，一張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手里死死攥著一份還散發著油墨香的晚報，聲音都在發抖。
“老許快看！你快看！”
他身后，舅舅孫曉剛此刻也是滿面紅光，眼里的興奮根本藏不住。
“我們家的房子，也在紅線里頭！”
孫浩抱著許哲就跳了起來，“這下發了！我聽你的，在城南一下買了兩套房，這下我們家真的要發了！”
“淡定，淡定！”
許哲無奈地拍了拍孫浩肩膀，掃了一眼報紙上那刺眼的紅頭標題，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這是好事，以后，你們就可以換新房了。”
“何止是好事！”
孫曉剛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興奮地補充，“報紙上寫了，貨幣補償按市場價來！現在中州的商品房，一平米得兩千多塊！”
“我家那套房兩百多平，去掉七七八八的，重新買套大房子，還能剩下幾十萬！幾十萬啊！”
在1999年，對于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幾十萬，無異于一筆天文數字。
孫浩看著一臉淡定的許哲，忽然一拍腦袋。
“不對啊，老許！你之前是不是在城南買了好幾套老房子？！”
許哲輕描淡寫地伸出三根手指。
“也就三套，加起來差不多八百多個平方。”
“八百……八百多平？”
孫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掰著手指頭，算數能力在此刻達到了人生巔峰。
“一平就按兩千算……八百平……這……這得……小三百萬？！”
“嘶——”
他和孫曉剛倒抽一口涼氣，只覺得大腦一陣陣發暈。
如果說他們家是撿了個大元寶，那許哲這簡直就是直接把金礦搬回了家！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眼光好了，這簡直是神仙下凡，提前看過了天機！
對于他們的震驚，許哲只是笑了笑。
住房補償，終究只是小打小鬧。
真正價值連城的，是那片土地。
而那片土地的歸屬，早已塵埃落定。
正如此想著，他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許哲知道是誰。
他接起電話，聽筒里立刻傳來一陣壓抑著狂喜，卻又帶著一絲顫抖的渾厚男聲。
“許老弟……不！許先生！”
白啟明的聲音里，充滿了興奮。
“公告你看到了吧？城南！南山！一模一樣！跟你給我的那張圖，一個角落都不差！”
“我們贏了，萬恒這次連湯都沒喝著！地，我們白氏拿下來了！整整一大片！”
電話那頭的白啟明，幾乎是在咆哮。
這位在商海中翻云覆雨的大佬，此刻像個剛打了勝仗的年輕小伙子。
“不止是地！”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顯鋒芒畢露，“我提前動用了所有關系，拆遷和后續的建筑工程，也被我的人拿下了！”
“這次，誰也別想從我碗里分一杯羹！我白啟明，要一個人把這塊驚天大餅給吞下去！”
許哲靜靜地聽著，語氣波瀾不驚。
“恭喜白總。”
“同喜！是同喜啊！”
白啟明放聲大笑，笑聲里充滿了酣暢淋漓的快意。
“許先生，今晚！中州飯店最好的包廂！我做東，給你慶功！不醉不歸！”
他現在看許哲，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年輕人，而是在仰望一尊神秘莫測的神佛。
然而，許哲的回答，卻讓他準備好的所有豪言壯語，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不了，白總。”
“嗯？”
“我晚上還有幾套卷子要做。”
“卷……卷子？”
白啟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對，快高考了，得抓緊時間復習。”
許哲的語氣，理所當然得就像是在說“我晚上要吃米飯”一樣簡單。
“……”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白啟明握著手機，整個人都傻了。
他腦海中翻江倒海，卻怎么也無法將那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憑一張圖紙撬動了整個中州格局的神秘人，和一個正埋頭苦讀、準備高考的高中生聯系在一起。
這……這他媽的也太割裂了吧！
半晌，白啟明才從喉嚨里擠出一陣干笑，那笑聲里充滿了荒誕和極致的欽佩。
“好……好！那……那就不打擾許先生復習了！等你高考結束，我再給你擺慶功酒！狀元酒！”
掛斷電話，許哲剛把手機放下，鈴聲又急促地響了起來。
這次是趙樂山。
“許老弟！大好事啊！”
趙樂山的聲音同樣興奮，“演員聯系得差不多了，咱們那部電影，可以正式開拍了！我讓你姐他們準備準備，下周就進組！”
許哲眉頭微蹙。
“我姐去不了。”
“啊？為什么啊？多好的機會！”
“她要高考。”
“……”
趙樂山在那頭也噎住了，“……要高考？你們姐弟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