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霽華剛剛簽完一份關于海外市場渠道的緊急授權文件。
他放下手中的派克鋼筆，疲憊地靠在寬大的董事長座椅上，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早已酸脹不堪的太陽穴。
“辛總，”人力資源總監還恭敬地站在辦公桌前，額頭上冒著細汗，顯然還在為那兩份特殊的簡歷而為難，“您看那兩位候選人，現在就在外面的會客室等著。”
辛霽華對總監的話并沒有太在意。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關于智能機器人項目的核心算法和慕婉失蹤的線索分析，根本沒把這場面試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無非就是兩個履歷過分出眾讓下屬不敢擅自做主的職業經理人罷了。
“嗯，”他隨口應了一聲，揮了揮手，“讓她們都進來吧。正好現在有點時間。”
“是……是。”總監如蒙大赦，連忙退出了辦公室。
幾分鐘后，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輕輕敲響，然后緩緩推開。
第一個應聘者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為干練的當季最新款職業套裝，腳下踩著一雙精致的高跟鞋，長發被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臉上帶著自信而又得體的完美微笑。
當辛霽華抬起頭，看清來人的臉時，他整個人都震驚了，甚至以為是自己因為過度勞累而產生了幻覺。
“施……施小姐？”他不敢置信地站了起來，“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走進來的人，赫然正是施夢露！
施夢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只是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他的辦公桌前，將一份制作精美的個人簡歷，輕輕地放在了桌面上。
然后，她抬起頭，微笑著，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辛先生，我來應聘你的首席特別助理。有問題嗎？”
“……”
辛霽華徹底無語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感到一陣哭笑不得。
一個世界頂尖的科研天才，一個被整個施家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竟然跑到他這里，來應聘一個說白了就是高級秘書的職位？
這簡直就是胡鬧！徹頭徹尾的胡鬧！
然而，就在辛霽華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用最委婉堅決的語言，拒絕這場荒唐的鬧劇時——
辦公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第二個應聘者，走了進來。
當辛霽華看清來人的臉時，他臉上的那份震驚，已經無以復加，甚至可以說是駭然。
走進來的人，同樣穿著一身剪裁精致的香奈兒職業套裝，只是顏色是沉穩的黑色。
她沒有施夢露那般張揚的自信，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就那么深深地看著他。
竟然……竟然是謝慕嵐！
“轟——！”
辛霽華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炸開了。
一個是他剛剛才發生過既成事實的緋聞對象。
一個是他糾纏了八年剪不斷理還亂的前妻。
兩個曾經在上京和臨江，攪動了無數風云的同樣優秀到令人窒息的女人，此刻，為了一個他隨手招聘的小小秘書職位，竟然同時出現在了他的辦公室里！
一個堪稱史詩級的修羅場，就這么毫無預兆地，在他的面前，形成了。
施夢露看到走進來的謝慕嵐，臉上的那份職業化微笑瞬間消失了。
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敵意和警惕。
而謝慕嵐，則在最初的驚訝過后，也毫不示弱地，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回望了過去。
兩個頂級女人之間，沒有言語，但空氣中，卻仿佛已經火花四濺，充滿了無聲的硝煙。
辛霽華看著眼前這堪稱世界名畫般的荒謬絕倫的畫面，感到一陣頭痛欲裂。
最終，還是謝慕嵐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沒有看施夢露，而是將目光，甚至帶著一絲灼熱地投向了那個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她開始闡述自己的優勢：“霽華，我知道你現在最缺的是什么。你經營過公司，但你從未管理過一個像慕氏這樣龐大的商業帝國。我可以幫你。”她的聲音清晰而有力，“我可以輔助你，更好地梳理公司脈絡，管理所有員工，處理所有繁瑣的行政事務。讓你能從這些雜事中徹底解脫出來，專心于你最擅長的……技術研發。”
“技術？”
施夢露立刻抓住了她話語中的漏洞，發出了精準的反駁。
“謝總，你說的這些，任何一個頂級的職業經理人都能做到。但他現在需要的，僅僅是管理嗎？”
她轉向辛霽華，眼神中充滿了自信和一種只有同類才能理解的默契：“他現在需要的，是贏得下個月那場關乎慕家生死的‘智能機器人’項目競標！
我對你目前正在研究的項目，以及你的主要競爭對手的技術路線，都非常熟悉。在技術層面，在戰略層面，我，才能成為你最好的助手！幫你，贏得這場戰爭！”
兩人各自闡述完畢，都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充滿了壓迫感的眼神，看著那個坐在椅子上，頭痛欲裂的男人。
那眼神仿佛在說：我們兩個，你今天，必須，也只能，選一個。
辛霽華看著她們，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煩躁。
他知道，她們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這個該死的職位。
她們想要的，是他這個人。
或者說，是他這個人背后，所代表的權力、財富、地位，以及那份獨一無二的榮耀。
站在辦公室角落里，早已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的人力資源總監，看著眼前這如同好萊塢大片般的一幕，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他發誓，自己從業二十年，從未見過如此驚心動魄的面試現場。
辛霽華緩緩地靠在了寬大的椅背上，他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喧囂和紛爭都隔絕在外，然后，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今天他必須，為這一切的糾葛，做出一個最終的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