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泉將軍所見略同。”齊節附和道,“如今遼東城、烏骨城皆入我大唐版圖,鴨綠江以東更是完全在燕王殿下掌控之中。”
“只要再拿下新城周邊的區域,便可說我大唐已徹底平定高句麗,整個遼東將真正成為大唐的疆土。”
盡管歸順大唐不足兩月,齊節早已將自己視作唐人。
“國內城現有近三萬兵馬,足以分兵掃平周邊,屆時正好與陛下的大軍在途中會師。”
段移石思索片刻,采納了二人的建議。
“如此安排:齊孟,你領五千人留守國內城,穩定后方。泉志勇、齊節,你們二人隨我同往木底城,將沿途所有城池悉數拿下。”
國內城畢竟是泉志勇的根基所在,段移石自然不會讓他繼續留守。
萬一此人再生異心,在后方捅上一刀,后果不堪設想。
盡管可能性不大,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相比之下,齊節兄弟是最早投誠且無甚根基的高句麗人,更值得信賴與扶持。
讓齊孟駐守國內城,無異于將此城交予他管轄。
在短短兩個月內,齊孟從一介屠夫一躍成為國內城之主,他若想坐穩此位,唯有死心塌地追隨大唐。
否則,不等大唐動手,那些高句麗舊部就能將他生吞活剝。
“多謝段將軍厚愛!末將定不負將軍所托,必將國內城治理得井井有條。城中若有任何心懷不軌之徒,末將定嚴懲不貸!”
齊孟聞言大喜過望。
泉志勇雖心有不快,也只能默認了這個安排。
“末將遵命,這就去籌備糧草,下午便可率數千人馬為大軍開路!”
“好!那便有勞泉將軍了!”
段移石也不推辭,讓泉志勇充當先鋒,正是最恰當的部署。
泉志勇曾為國內城城主,在高句麗頗具聲名。
有他這個降將榜樣在前,加之平壤與漢城方面早已派出使者四處勸降,接下來的戰事想必會順利許多。
……
“報!泉將軍已克前城,正在城門外恭候將軍大駕!”
“報!章豐城已下!城中少數頑抗之敵已被肅清!”
“報!十方城城主已降,正準備開城迎接我軍!”
自國內城出發后不過數日,段移石便捷報頻傳。
高句麗各城幾乎是望風而降。
淵蓋蘇文雖曾掌控高句麗八成兵力,但各城城主多為地方豪族,個個都是見風使舵的精明人,絕不會為了一個失勢的淵蓋蘇文而押上整個家族的性命。
當平壤、漢城、國內城、烏骨城、遼東城等重鎮相繼陷落,南北高句麗分立,鴨綠江防線被破等消息傳遍遼東,這些城主們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偶有幾個城池試圖抵抗,也在泉志勇的兵鋒之下,內部先行瓦解。
就這樣,段移石率軍急行了半月,竟未發一箭,未動一刀。
這局面于大唐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段移石的內心卻泛起一陣苦澀。
我只是想親手指揮一場真正的戰役而已,這個愿望為何就如此難以實現?
難道自己這個連下高句麗十幾座城池的“大功臣”,到頭來連一場像樣的仗都沒打過?
唉,真是幸福的煩惱。
“什么?木底城也降了?”
當斥候將這個消息帶回時,段移石幾乎感到萬念俱灰。
從國內城到木底城,一路橫貫了高句麗遼東北部的主要城池。
他好不容易將希望寄托在木底城這樣的大城上,指望著能有一場酣暢淋漓的戰斗,結果對方投降得比誰都快。
“是的,將軍。據說蓋牟城失陷的消息傳來,木底城中不愿歸降的將領便已逃散。待泉將軍的前鋒抵達城下時,余下的守軍便直接開城投降了!”
段移石:“……”
我這心里,真是苦啊!
……
遼東半島南端,卑沙城。
秦善道率領數千鐵騎自遼東城揮師南下,其鋒芒所向,安市城、建安城次第陷落,遼東南部疆土盡數被其掃蕩。
身為大唐皇家軍校的杰出學子,秦善道的用兵之道迥異于傳統宿將。
他不僅依賴麾下數千唐軍精銳,更在出征之初,便大膽地向李世民請求了五千名高句麗俘虜隨行。
在連續攻克幾座小城之后,秦善道駕馭這支由俘虜組成的部隊已是得心應手。
這些高句麗俘虜在初次參與攻打“故國”城池的掙扎過后,心態也漸漸扭曲,最終麻木地接受了現實。
他們深知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隨唐軍作戰,便索性破罐子破摔,決意依附大唐。
為了博取秦善道的信任與重用,這些俘虜在戰場上表現得比唐軍更為兇悍。
入城之后,面對同胞的反抗,他們的手段也愈發殘忍無情。
這些所謂的“二鬼子”,無論在哪個時代,其暴虐本性都如出一轍。
因此,當秦善道兵臨卑沙城下時,他麾下的兵力已擴充至兩萬之眾。
那支由高句麗俘虜組成的“仆從軍”,非但沒有在戰火中消耗殆盡,反而如滾雪球般愈發壯大。
“秦將軍,城內負隅頑抗的將領均已伏法,其家產財物已悉數收繳,現存于軍營,等候您的發落。”
當秦善道的兩萬大軍壓境時,他竟發現自己幾乎無事可做。
卑沙城內雖有零星抵抗,但其守軍不過數千,且久疏戰陣,戰力羸弱。
在仆從軍的猛攻下,城門僅半日便告失守。
在秦善道的默許下,仆從軍雖未在城中濫殺無辜,卻也借機將所有反抗將領的家財洗劫一空,連帶城中一些富商也被扣上“資助叛逆”的罪名,慘遭抄家。
“取出一半犒賞三軍,余下部分運往遼東城。”
秦善道對高句麗全境的戰況不甚了了,但對此次南征的結局充滿信心,“留三千人駐守卑沙城,其余人等隨我繼續清剿周邊城池。燕王殿下有言在先,遼東自此歸屬大唐,與高句麗再無瓜葛。”
與此同時,高句麗北方四大重鎮的中心——玄菟城,這座素來遠離戰火的城池,也正經歷著動蕩。
李世民親率大軍在白巖城休整期間,大唐擊潰室韋與靺鞨十數萬聯軍的消息已傳遍北方四城。
因此,當唐軍兵鋒直指蓋牟城時,幾乎未遇激烈抵抗,便輕松奪下這座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