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楊凡故意挑事,這知府小姐的樓下頓時圍滿了人。
本來不知道這樓里住著大美女的人,這下就算是聾子,那也聽說了。
那幾個登徒子本來不過是與楊凡斗一口氣,如今這許多人圍了上來,那便是面子問題了。
要知道,不管歷朝歷代,這地痞地頭蛇要在地面上廝混,最要緊的就是一張光棍的臉皮,若是給人當街扒了,那便再也抬不起頭。
這一回無數人的眼睛瞧著,這些地痞惡少雖是暗暗叫苦,卻也只好跟著楊凡一塊塊的往外掏銀子,楊凡那是有備而來,這口袋里的銀子都是從知府衙門支取來的,那幾個登徒子如何是他的對手?
不過片刻工夫,那小姐窗外便堆了好大一堆白花花的銀子。
足有幾百兩之多!
這下算是鬧大了,不要說這折桂街上的浪蕩子弟,便是那做買做賣的,連帶上各家樓上的粉頭們,也都跑來看熱鬧。
這簡直就是萬人空巷啊!
眼見那窗外堆得銀子越來越多,樓下的人們可都眼紅了!
那些登徒子是心疼自己這白花花的銀子,血灌瞳仁啊!
旁人卻是眼紅樓頂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啊!
沒過多一會,那幾個登徒子的口袋已經空空如也了,楊凡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你特么給咱們等著!明天,明天咱們還在這!”幾個登徒子大喊!
“好啊!”楊凡笑嘻嘻地道:“誰不來誰特么是孫子!”楊凡退回茶館,笑瞇瞇地坐下!
今天一定會有效果!楊凡心里暗道。
窗外幾百兩白花花的銀子在陽光下耀眼奪目。所有的人心里都在想:“這樓里住的是個什么樣的小娘兒?居然有人肯花這么大的加強爭風吃醋?這小娘兒連面也沒露啊,居然賺了這么多銀子?”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樓里住的小娘兒是個什么模樣。
楊凡緊緊盯著那窗戶,忽然見一個人影模模糊糊地出現在窗邊,卻是看不大仔細,一閃及沒。
楊凡心中略安,過了一會兒,那二樓吱呀一聲,一個丫鬟推開窗子,瞧了瞧那些銀子,伸手拿出一根竹竿,手到處,將那一堆銀子盡數推落樓下!
人群瞬間瘋狂了!
那可是幾百兩的銀子啊!普通人干一輩子估計也賺不到這么多的銀子,可樓上的那美女居然看都不看,就讓丫鬟全都扔了啊!
這樓下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成百上千號人爭奪拼搶,搶到了的還想搶更多,沒搶到的想從別人手里搶。
笑的,哭的,先笑后哭的,先哭后笑的,心里全都打定了一個主意——明天起早過來!
眼見這銀子都被搶光了,楊凡也放心了,這幾千號人就是幾千張嘴,回去一宣傳,還不知道明天會來多少人呢!
晚上楊凡回到住處的時候,知府早已換了便服等著了,見了楊凡,喜道:“多虧了楊先生,今天我叫來丫鬟詢問,說是我那女兒今日不但開口說話了,而且還要了一點稀粥來吃!”
楊凡聽了也是大喜,心說這小姐只要肯吃飯,這毛病就算好了一半。
那知府興致也是極好,陪著楊凡閑聊,要知道,這知府是什么身份?楊凡又是什么身份?不過是個衙役罷了,居然讓知府陪著閑聊,就這一點,也不知要羨慕死多少人了。
兩人聊了一會,那知府道:“楊先生,本官有一事不明,還要向你請教!”
楊凡忙道:“大人只管問,小人言無不盡!”
那知府皺眉道:“便是小女這事,本來楊先生說要搬到此處時,實話說,本官心里是有些不信的,后來側面打聽,聽說楊先生并未開出藥方,這心里便更是七上八下了,可不料這兩三天工夫,我女兒居然開始吃東西了,這其中是何道理?還請楊先生教我!”
楊凡嘻嘻一笑,道:“既然大人垂問,小人也不隱瞞,雖然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么,可小姐這柄,乃是心病。她大病初愈之時,固然需要靜養,可她這心如枯木,魂若死灰,本來已了無生氣了,卻還將她送往那清冷孤寂處休養,所謂哀莫大于心死,她這心思不活泛起來,這身子豈能好呢?”
楊凡嘆了口氣,道:“便是小姐這個年紀,哪個不喜歡熱鬧玩耍的,想是大人家中家教太嚴,以至于小姐覺得無趣!”
其實他心里知道這小姐的毛病是得在那談若虛身上,只是不好明言。
那知府苦笑了一聲,并不說話。
楊凡道:“因此小姐初醒時,便該將她移往那熱鬧的去處,以這世情百態勾起她好奇的心思,她既然覺得這世界有趣,那便不會尋死了!”
知府聽了楊凡這番話,也忍不住連連點頭,道:“不是楊先生提醒,本官倒真是疏忽了!”又道:“接下去又該如何?”
楊凡嘻嘻笑道:“這里倒要問大人您了!”
那知府一驚,道:“不是說不許我插手的嗎?為什么又說要來問我?”
楊凡道:“現在小姐已經開始飲食,那便是絕好的兆頭,只是這般下去,到底會不會好,卻也還不知道。”
知府急道:“楊先生可還有什么好法子?”
楊凡笑道:“小人還要上樓去見小姐一面,只是卻是不許有旁人!”
“這!”知府就是一愣,這知府可不是個糊涂的,若說第一次叫楊凡來,那實屬情急之下的無奈之舉,這第二次請他來時,卻是調查了仔細的,豈不知道這楊凡的名聲?何況那關于楊凡與周若晴深山之行的事情也是聽說過的,聽說那周小姐與楊凡在深山中一晚,便給楊凡壞了名聲,后來不得不嫁了個他,一床大被遮住了一切丑聞。
如今他還想與自己這女兒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個?
楊凡也瞧出來這知府有些猶豫,笑道:“既然大人不放心,那便算了,何況以小人所見,小姐這毛病,十有八九也該好了!”
那知府聽他這么一說,心中一動嗎,暗道:“當初他救醒我女兒時,便說過要我弄熱鬧些,可惜不曾聽他,如今若是在不聽他,弄出事來,可如何是好?再說他一個清水縣里的班頭,若說敢對那周教諭的女兒如何,倒也不稀奇,可對我知府,想必還沒這個膽子!”想到這里,忙道:“先生不必多心,我應了便是!”
他兩個有閑話了一會,那知府才告辭而去。
到了第二天,楊凡早早來到樓下,那幾個登徒子卻也到了,兩方一言不合,有開始甩銀子,這一番大戰雙方都是有備而來,只是那幾個地痞雖然湊了不少銀子,卻哪里是知府的對手,不到半日,那幾個地痞便已敗下陣來。
楊凡微微一笑,眼見那窗戶后的身影站了好一會才消失,他這里剛要走,便見那樓上拋下一個小丫鬟來,道:“這位官人,咱家小姐有請!”
楊凡心中暗喜,知道這小姐是上鉤了的,當下整整衣衫,跟著那丫鬟上樓。
眼見到了那小姐閨房,那丫鬟擺擺手示意楊凡等待,自去里間,楊凡便見紗幔后一個丫鬟扶著那小姐緩步來到窗邊,與楊凡隔著門口輕紗。
只聽那小姐低聲道:“小女子這廂有禮了!”
楊凡忙起身道:“打擾了小姐,罪莫大焉!”
那小姐淡淡地道:“我本是心如死灰之人,只不知道先生這幾日為何如此?”
楊凡故作深情,低聲道:“小人倒也不是那孟浪子弟,只是來到這小樓跟前,睹物思人,不覺將小姐認作了旁人!”
那小姐奇道:“不知那到底是什么人?”
楊凡裝模作樣,低聲啜泣兩聲,道:“那便是小人日思夜想之人!”
這句話正鉤動了那小姐傷心之處,微微嘆道:“造化弄人,如之奈何啊?”又道:“想必那是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吧!”
楊凡左右瞧了瞧,道:“小人自憐幽獨,算是傷心人別有懷抱!非知音而不能解!更不肯輕易吐露心聲。”
那小姐一愣,這話簡直便是她自己的心里話,可算得上是滿腹心事無人可言!不想眼前這個男子居然與自己同病相憐,當下對身邊丫鬟道:“你們幾個且下樓去,非我招呼,不得上來!”
那兩個丫鬟早得了知府囑咐,便應了一聲,下樓去了。
那小姐輕聲道:“先生可肯說了嗎?”
楊凡嘆了口氣,道:“這樓里本來住的,是世間一個奇女子,不但貌如天仙,便是人品也是一等一的,只是不幸淪落了風塵!那時我尚未發達,心中雖然愛慕她,卻不能得她青眼,便只能日復一日的坐在那樓下茶館之中,希求能見她一面。”
那小姐道:“如今先生豪闊如此,不知那姑娘去何處了?”
楊凡又嘆了口氣,道:“后來那姑娘心中喜歡上了一個飽學的公子,只是那公子家中貧窮,不能自持,是那姑娘靠著在青樓中賣笑,換來銀錢供養他讀書!”
那小姐點頭道:“這女子雖然人在風塵之中,卻也可敬可佩,想必那公子高中后定不負她!你雖然不能得她青眼,也該替她高興!”
楊凡聽她語氣中有無限傷感向往的語氣,心中暗笑,接著道:“若是如此,小人也沒什么好說了,只是那公子是個狼心狗肺的,據說他高中之后,便嫌棄這女子出身煙花之地,配他不上了!竟然勾搭了個高官的千金,而將這女子棄之如敝屣!”
那小姐“哎呀”一聲,道:“這男子實在是薄情寡性!那這女子后來如何?”
楊凡本來便是在談若虛與楚蝶娘之事上添油加醋,便道:“那女子苦苦哀求不成,便在那工資面前自殺了,可恨那公子一聲冷笑,便即去了!”
那小姐也嘆了口氣,道:“看來讀書每多負心人倒也不是假話,不知那公子后來如何了?”
楊凡道:“聽說那公子并沒與那小姐成婚,而是又在京城里判了一門親事。”
這小姐聽到此處,顫聲道:“你說那公子叫什么名字!”
楊凡故意裝作不知的樣子,咬牙切齒道:“我只知道那廝名字叫做談若虛!”
他這一言既出,只聽那小姐“啊呀”一聲,居然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