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岳托一聲令下,龐大的金軍主力如同蘇醒的巨獸,開始緩緩調動,無數兵馬從圍城的營寨中開出,向著陳然所部出現的西南方向匯聚。旌旗蔽日,刀槍如林,肅殺之氣沖天而起,連寧遠城頭的守軍都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城頭上,何可綱扶著傷勢未愈的袁崇煥,望著城外金軍主力的異動,臉色凝重無比。
“金虜主力……真的被陳大人吸引過去了!”何可綱聲音帶著激動與擔憂。
袁崇煥臉色蒼白,他死死盯著遠處那面若隱若現的麒麟旗,緩緩道:“陳指揮使……已將自身置于絕地。接下來,就看陛下那邊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吼道:“傳令全軍!緊守城池,沒有本督將令,絕不可出城一步!我們要守住寧遠,等待陛下捷報!”
……
與此同時,遠在數百里外的燕山山脈東南麓。
女帝朱朝溪親率的明軍主力,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沿著偏僻小路,直插錦州后方。為了追求速度,大軍舍棄了大部分輜重,將士們只攜帶數日干糧和必要軍械,人馬皆輕,日夜兼程。
朱朝溪拒絕了乘坐御輦,與普通士兵一樣騎馬而行。金色的龍紋鎧甲上沾滿了塵土,俏臉難掩疲憊,但那雙鳳眸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陛下,陳大人那邊,信號已經發出。”諸葛正我策馬靠近,低聲道,“金軍主力岳托、阿敏部,已被成功吸引至寧遠西南方向。”
朱朝溪握緊韁繩的手微微用力,指節發白。她知道,陳然此刻正以兩萬孤軍,面對十數萬金軍主力的兵鋒。
“傳令全軍,再加快速度!”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我們必須盡快趕到錦州,擊潰當面之敵!早一刻取勝,陳卿便少一分危險!”
“是!”
命令傳達,這支沉默的軍隊再次提速,如同潛行的利劍,鋒芒直指毫無防備的錦州。
寧遠西南,原野之上,煙塵滾滾,殺聲震天。
陳然率領的兩萬“誘餌”部隊,已然與金軍前鋒阿敏部徹底絞殺在一起。戰況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正如陳然所設計的那樣,玩家部隊的打法毫無章法卻極具沖擊力。他們不懼死亡,復活后立刻重新投入戰場,各種奇功異法、詭譎道具層出不窮,將金軍嚴謹的陣型沖得七零八落。【王家二少】甚至組織了一波敢死隊,用身體硬生生撞開了金軍一個龜甲陣的縫隙,后續玩家一擁而入,短兵相接,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然而,金軍畢竟是百戰精銳,初始的混亂過后,在阿敏的怒吼和各級軍官的彈壓下,開始憑借更強的單兵素質和紀律性穩住陣腳。他們發現這些“異人”雖然手段詭異,但個體防御和配合遠不如正規軍,一旦被分割包圍,很快就會被絞殺。
戰斗變得異常慘烈。玩家們用一次次死亡和復活拖延著金軍前進的腳步,用鮮血和混亂營造出明軍“急于突破、損失慘重”的假象。
陳然坐鎮中軍,冷靜地觀察著戰場態勢。龍驤衛和虎賁衛的精銳被他放在二線,組成堅固的防線,抵擋金軍騎兵的反復沖擊。北鎮撫司的緹騎則如同救火隊,哪里出現險情就撲向哪里,狄云、江天雄等人更是身先士卒,刀下幾無一合之敵。
憐星的身影在戰場邊緣飄忽不定,她的“星月神針”專點敵軍軍官和試圖施放大型范圍技能的異人,極大地減輕了前線壓力。風吹雪緊跟著她,劍法在實戰中越發凌厲狠辣,已隱隱有了獨當一面的風采。
“大人,阿敏本部騎兵開始向我中軍側翼迂回!”莫虎策馬而來,臉上濺滿血點。
“讓【浪里小白條】帶他的水系玩家去左翼,制造泥沼區域,遲滯騎兵速度。右翼……調一隊虎賁衛的長槍兵過去,結陣防御!”陳然語速飛快,“告訴前線的【王家二少】,可以‘敗退’了,把阿敏的主力再往深處引一引!”
命令迅速執行。左翼地面在玩家法術下變得泥濘不堪,金軍騎兵速度驟減。右翼長槍如林,死死頂住了對方騎兵的試探性沖擊。而前線的玩家部隊在接到命令后,開始佯裝不支,且戰且退。
阿敏見狀,果然中計,認為明軍前鋒已到強弩之末,立刻揮軍猛攻,試圖一舉擊潰這支“援軍”的先頭部隊,甚至生擒陳然。
“報——!岳托貝勒主力距此已不足十里!”斥候帶來了更嚴峻的消息。
陳然眼神一凝,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必須讓岳托親眼看到“明軍主力”正在與他麾下的阿敏部“血戰”,并且“岌岌可危”。
“傳令!中軍前壓!龍驤衛,舉旗!讓岳托看清楚,我陳然就在這里!”陳然猛地拔出繡春刀,刀鋒直指前方洶涌而來的金兵洪流,“諸君,隨我殺敵!讓金狗看看,什么是大明男兒的血性!”
“殺——!”
中軍赤色的龍驤衛旗幟高高飄揚,那顯眼的麒麟服身影一馬當先,率著最精銳的部隊,如同磐石般撞入了阿敏部隊的側翼!
這一下反擊出乎阿敏的預料,他沒想到“瀕臨崩潰”的明軍還能組織起如此凌厲的反沖擊。雙方最精銳的力量狠狠對撞在一起,刀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瞬間達到了頂點。
陳然更是親自對上了阿敏麾下幾名悍將,繡春刀化作道道死亡弧光,刀氣縱橫,所向披靡,連斬三人,其勇猛彪悍,令周圍金兵為之膽寒。
遠處山丘上,岳托終于率主力趕到。他勒馬望去,只見前方戰場上,明軍那面醒目的麒麟旗和龍驤衛旗幟在混亂的戰場中屹立不倒,旗下那員身著麒麟服的大將勇不可擋,正與阿敏的部隊殺得難解難分。明軍的陣線看似搖搖欲墜,卻始終未被突破,戰場上空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和慘烈的殺伐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