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明馬上把窨井蓋給撬開，又讓人拿來強光手電，往里面一照。
果然。
一具已經腐爛長蛆的尸體躺在一堆污垢中。
“我的天！”
“這林燚！”
楚星明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記得林燚從楊氏集團出來也就半個小時的樣子啊，怎么就……又辦了個案子？
他這是上癮了！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楚星明反復撥打鐘陽的電話，他手底下實在是沒人了。現在還有那么多人要抓，怎么抓得過來啊。
只是可以，鐘陽就跟失聯了一樣，電話始終沒人接聽。
另一邊。
上滬市警務總局，總局長秦云天的辦公室。
鐘陽接到命令之后，一刻也不敢耽擱地就沖楊氏集團趕了過來。
他知道這件事泄露出去的印象有多大，多惡劣。
剛到門口，鐘陽隔著門就聽到辦公室里傳來秦云天的怒罵聲。他站在門口，覺得這個時候不應該貿然進去。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一群回頭突臉的警察從里面出來。
都是老熟人，網監部門和公共關系科的。
他們見到鐘陽杵在門口，全都不約而同地向他投來“親切”又“熱烈”的目光。他們的嘴唇在動，但是沒有發出聲音，鐘陽大概都知道，他們一定罵得很臟，問候得非常全面。
等他們都走完了，鐘陽整理了一下著裝，把警帽摘下來又重新戴上去，接連幾個深呼吸之后才抬手敲了敲門。
“報告！”
“長寧分局鐘陽，聽候指示！”
鐘陽首先得把態度擺端正。
他看到秦云天坐在椅子上，滿臉的殺氣，心里咯噔咯噔的。
“嗯，你來啦。”
“來來來，進來，坐坐坐……”
“我這里有點好茶，我泡給你好好品嘗一下。”
說話間，秦云天起身真的要去給鐘陽泡茶。鐘陽見此情景，只覺頭皮發麻，渾身直起雞皮疙瘩。他可太清楚自己這個頂頭上司的脾氣了。他沖你發火，事情不大。
他要是笑瞇瞇的，那事情老大了。
他要是笑瞇瞇的，還給你泡茶，那就是把天給捅破了。
鐘陽一個箭步飛奔過去，將杯子摁在桌子上，“秦局，使不得，使不得，怎么可以讓您老人家給我泡茶，折煞我折煞我了。要泡，那也得是我給您泡茶才是。”
“哎呀，你這茶怎么都涼了。”
“得續上，得趕緊續上……”
鐘陽端起桌上的杯子，就去接水，不料秦云天叫住他：“你信不信，今天你要是沒穿這身警服過來，他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給淹死？”
“給組織添麻煩了，給組織添麻煩了。”
“我有錯，我有錯……”
我有個屁的錯啊！
媽賣批！
這他娘的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也是受害者。
秦云天皮笑肉不笑地靠在椅子上，殺氣只增不減，“你后面沒說出來的話，很臟。”
鐘陽：“……”
扣扣
秦云天敲了敲桌子上的一沓資料，“你看看，然后告訴我，你怎么解決這個麻煩！”
鐘陽拿起厚厚的資料，只是大致地掃了一眼，心中無數媽賣批油然而生。
這份資料是網監部門整理出來的，全是關于林燚和林燚辦的那幾個案子的網絡消息。有的是事實，但更多的是展開了豐富聯想的謠言。
現在網上都傳瘋了，根本管控不過來。
說什么的都有。
有些離譜的，直接說林燚是個修仙大佬，是從天上落下來的，來人間伸張正義。也有好一部分網友在罵警務局，說他們現在已經開始走錯誤路線，在搞噓頭，宣傳恐怖情緒……
反正，一條消息比一條消息炸裂。
“不說說你的感想嗎？”
“這個……”
鐘陽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但是，這件事他又必須得處理。
“行省警務廳已經給我來了好幾個電話，問我林燚是誰，還問我上滬警務局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你說，我應該怎么回答？”
“教室里抓人，還要起尸問案。直接闖去楊氏集團，還把尸體給抬去。怎么，你們是流氓土匪嗎？”
秦云天越說越窩火，因為他剛剛就是被上頭這么劈頭蓋臉地罵的。
“這也就不說了，現在你們連反貪的活也要搶？”
“走他們的路，讓反貪的同志無路可走？”
鐘陽解釋說：“秦局，事情不是這樣的。要說這個林燚辦案吧，確實是有些邪乎。但是總的說來，效果還是很好的。咱就說楊瀚那個案子，我還沒來及向您匯報。”
“不過，您大概也知道了一些。”
“您就說，要是按我們的實際情況來搬，得多少時間？人家小林，也就吃個飯的功夫，辦得妥妥當當的，一點懸念都沒有。”
“另外就是吳區長的那個案子，我剛收到消息，說初步預計至少貪了一個億，全是現金，不少都被耗子給啃了。當時那種情況，也沒辦法及時向您匯報，場面太……那啥了。”
秦云天靜靜地看著鐘陽在表演：“怎么，那尸體還是她自己蹦跶去的？”
“秦局明鑒，那真是自己蹦跶去的。”
秦云天一拍桌子：“你再說一遍？”
“秦局，您要問這個的話，那我沒辦法解釋。因為，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搞懂。回頭，我讓小林親自過來給你還原一下當時的情況。嗯……或許那樣您就相信了。”
媽賣批！
當時我聽楚星明匯報，那反應比你現在還大。
我這不也深信不疑了么。
你激動個啥。
說到這里，鐘陽又舔著臉說：“秦局，這事在流程上我是有點沒注意。我應該第一時間向您匯報，請您指示。您就給句痛快話，要怎么處置我都行，要打要罵要開除，我都認了。”
“開除？”
秦云天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你想屁吃呢！這么一個爛攤子，把你開除了，讓你享清福，我替你扛雷？”
接下來，鐘陽將這幾個案子的大概情況給秦云天匯報了一下。秦云天聽了之后，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很有節奏的敲擊聲。
“你跟我玩兒真的？”
鐘陽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他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也不敢接。
“你說說，那個林燚什么來頭。”
秦云天太了解鐘陽了，一個能讓他這么維護的人，絕對沒那么簡單。
鐘陽苦著臉，他真想把那份滿是“不詳”的個人資料摔秦云天臉上，但還是忍住了，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上面安排的，我也不知道具體什么來頭。不過，很有來頭就對了。”
“行，你就瞞著我！讓我躺槍！”
秦云天的怒氣值不斷地飆升，“別的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這屁股你要怎么擦！撅起來，讓我給你們挨個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