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雙贏？”
司曜趴在柯瀾懷里，聽到這個詞后，那雙猩紅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戲謔。
“你是不是腦子被雷劈壞了？跟一頭正在渡劫的妖王談雙贏？”
“就算它現在快撐不住了，那也是實打實的準日曜級。它打個噴嚏，你連骨灰都不一定剩得下。”
“而且……”
司曜舔了舔鋒利的爪子，語氣陰森。
“妖魔的世界里，從來都只有吃與被吃。你幫了它，它反手把你當成點心吃了來補補身子，這才是常態。”
“不，你不懂龍類。”
柯瀾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普通的妖魔確實如此，貪婪、狡詐、毫無信義。但是龍類不同。”
“尤其是這種即將跨越生命層次、化身為真龍的存在。它們有著極強的自尊心和領地意識，同時也遵循著一種古老而刻板的原則——承諾即誓言。”
“越是強大的龍類，越是看重自己的承諾。”
“如果它現在答應了我，只要我幫它成功渡劫，它絕不會食言。”
“更何況……”
柯瀾指了指自己手背上的青色印記。
“我有這個。在它眼里，我不是普通的人類，而是帶著上位者氣息的使者。”
“行吧。”
司曜聳了聳肩，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反正要是談崩了，我就帶著你跑路。這點自信本圣主還是有的。”
柯瀾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她撤去了身上的所有偽裝，甚至主動散發出一絲精神力波動，光明正大地從藏身的巨石后走了出來。
一步，兩步。
在漫天的雷暴中，那個渺小的人類身影顯得格外突兀。
“轟——！！！”
幾乎是在柯瀾現身的瞬間，盤踞在晶髓王座上的紫玉雷蛟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如同紫水晶般的豎瞳中，原本滿是痛苦與狂暴，但在看到這個不知死活闖入的人類時，瞬間變成了冰冷的殺意。
“嘶——！！！”
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咆哮響起，一道恐怖的雷霆吐息已經在它口中匯聚成型。對于任何敢于打擾它化龍的存在，唯一的下場就是死！
然而。
就在那道雷霆即將噴涌而出的瞬間。
柯瀾抬起了右手，毫無畏懼地展示出了手背上那個正在散發著淡淡青金色光芒的龍首印記。
“嗡——”
一股浩瀚、古老、且帶著絕對上位威壓的氣息，瞬間在這個雷暴盆地中蕩漾開來。
那是四極龍王，奧西里斯的氣息！
紫玉雷蛟的動作猛地一僵。
口中的雷霆被硬生生咽了回去，那雙充滿殺意的豎瞳中，此刻寫滿了驚疑、敬畏，甚至有一絲源自血脈深處的臣服。
它沒有動，只是死死地盯著柯瀾，似乎在確認這個人類的身份。
“Ro...va...kiin...zu'u...fen...kogaan...”
（尊敬的即將化龍者，我帶著善意而來。）
就在這時，柯瀾開口了。
她發出的聲音并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一種極其拗口、音節古怪、仿佛每一個發音都帶著金屬摩擦質感的語言。
龍語。
這是刻在所有龍類血脈深處的記憶，也是龍族與外界溝通的唯一“官方語言”。
傳說中，這是四極龍王為了讓其他種族能夠與高貴的龍族交流而創造的“外語”。
在龍族的認知里，只有那些擁有大智慧、且得到了龍族認可的外族，才有資格掌握這種語言。
聽到這句問候，紫玉雷蛟眼中的敵意肉眼可見地消退了大半。
它巨大的頭顱微微低垂，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這是在回應，也是在詢問來意。
“我知道你遇到了麻煩。”
柯瀾繼續用龍語說道，雖然有些生澀，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你的貪婪超過了你的負荷。這片雷暴荒原的能量太狂暴了，你的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如果不停止，或者沒有人幫你疏導，這次化龍注定失敗。”
“甚至……你會因此修為倒退，跌落回月輪中期。”
紫玉雷蛟沉默了。
雖然被一個弱小的人類戳穿了窘境讓它很沒面子，但事實確實如此。它太急了，想要借助這次天候異變一舉沖破桎梏，結果卻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我可以幫你。”
柯瀾上前一步，指了指手背上的印記。
“我有奧西里斯大人的賜福，我的身體可以作為完美的導體。”
“我可以幫你分流那些多余狂暴的雷霆，幫你穩固住崩潰的能量核心，助你完成最后的蛻變。”
紫玉雷蛟的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但很快，它又警惕地看向柯瀾。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何況是狡詐的人類。
“嘶……”（你要什么？）
“很簡單。”
柯瀾指了指周圍那漫山遍野的紫電晶髓。
“我需要這些石頭。”
“作為交換，你必須允許我帶走這里的一部分資源。”
紫玉雷蛟聽完，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利弊。
對于它來說，一旦化龍成功，成為了真正的日曜級雷龍，這些星級、月輪級才看得上的晶髓，對它的作用已經微乎其微了。它完全可以去更高級的秘境尋找更好的資源。
相反，如果化龍失敗，不僅這些資源保不住，連它的小命都要丟半條。
這筆賬，它算得很清楚。
于是，它抬起頭，對著柯瀾發出了一聲沉悶的低吼。
“嘶——吼！”（成交。但我不能給你全部。我還要留一些給我的子嗣。）
它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在地上劃了一條線，將這片盆地一分為二。
（一人一半。）
（這是底線。）
“……”
柯瀾愣住了。
她看著那劃出去的半個盆地，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紫電晶髓，整個人都有點懵。
一半？！
這妖王……是不是有點太實在了？
“怎么？嫌少？”
紫玉雷蛟見柯瀾不說話，有些不悅地噴了口鼻息。
“不不不！”
柯瀾立刻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燦爛無比的笑容。
“夠了！太夠了！”
“成交！”
她轉過頭，對著懷里已經看傻了眼的司曜眨了眨眼。
“看吧。”
“我就說……龍類都是講原則的好甲方。”
司曜嘴角抽搐了一下。
“……確實。”
“這年頭，這么傻大方的冤大頭，確實不好找了。”
這個世界的龍族這么講道理的？
那他這種說一套做一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呢？
不對，他是惡魔，其次才是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