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很快，一個穿著粗布麻衣，但總算恢復了人形的孟仲伯，臉色陰沉地走了出來。
他陰冷地看著李寒舟，手中凝聚力量的同時，卻也忽然消散了。
這兌換的口子已經開了，如果自己動手……萬一打不過李寒舟，或者讓他給跑了。
自己就要和這些人結下惡緣了，得不償失。
“哎，莫非真是那面具人所說的……我道運極差？”
雖然衣不稱體，看起來像個落魄的樵夫，但終究是穿上衣服了。
孟仲伯深呼一口氣，那種重新擁有體面的感覺，讓他幾乎想哭。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我……我也買！”
“還有我。”
“道友，這是我的靈石。”
剩下的修士也都爭先恐后地從藏身之處沖出來，一個個捂著下半身，爭搶著要將自己的靈石塞給李寒舟，活脫脫像個爭搶貨物的人。
李寒舟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童叟無欺。
宗門弟子有錢，可以直接購買，出手就是全價。
然而那些散修就不一樣了。
散修之所以稱呼為散修，不就是因為自己沒錢嘛，沒錢買丹藥沒錢買仙寶沒錢入宗門……就連這次萬葉古國，估計還是自己湊錢進來的。
所以這些散修要么找那些宗門弟子借，要么就只能各自互相湊一湊了。
最終剩下三人，湊了三百極品靈石，面面相覷。
嘆息之際緩緩上前，三人欲言又止之際，瞪著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李寒舟。
“這位奸……啊不，良心的商人道友，能不能……便宜點？我等……實在是沒錢啊。”
“不可以！”李寒舟斬釘截鐵，神情好似個鐵面判官，說道：“我是個良心大大滴商人，既然給別人是這個價錢，就絕對不能打折！否則讓人家覺得虧了。”
這一語落下，孟仲伯和晉鳴德幾人竟然也贊嘆般點了點頭，覺得好有道理。
李寒舟心中笑意滿滿，這些人還給他“樹招牌”嘞。
……
最終沒轍了，李寒舟挨不住幾人光著身子的哀求，也“于心不忍”了。
“罷了罷了，給你們幾個鳥兜子。”李寒舟一手拿過靈石，隨即將幾條褻褲扔給了他們。
“多謝道友！”幾個散修連連贊嘆李寒舟的“善心”，立刻將褻褲穿上，好說好歹才不至于……坦誠相見，也不管自己看起來像個野人了。
……
山巔之上，寒風依舊。
李寒舟早已揚長而去。
而此時的氣氛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是這一次，死寂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與絕望。
穿著粗布麻衣的孟仲伯，和套著不合身衣袍的晉鳴德，兩人面面相覷。
“這他媽就是普通的粗布衣裳吧，還是凡人國度中最垃圾的那種。”
他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血絲，看到了那幾乎要凝為實質的怨恨。
剛進來沒多久，機緣沒拿到不說，還把自己兵器、衣裳給丟了，如今又儲物袋冒了大血。
兩空！
“啊……！”晉鳴德再也壓抑不住，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聲震四野。
他一拳又一拳地砸在身旁的巨石上，化神期修士的巨力將堅硬的巖石轟得碎屑紛飛。
“我晉鳴德對天道起誓，此生若不將那個面具人扒皮抽筋，挫骨揚灰，我誓不為人！”他的聲音嘶啞，帶著血淚。
“還有我！”孟仲伯的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字一頓地說道：“此仇不共戴天！動用宗門一切力量，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雜碎給找出來！”
“對！找出來！”
“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
其余的弟子和散修也紛紛怒吼起來，一個個義憤填膺，怒氣滔天。
有弟子在怒吼的時候，眼角忽然余光瞥到了一處不起眼的石頭縫里，貌似有東西正散發著微光。
“咦？那是什么？”他疑惑開口，隨即上前一步。
一語落下，眾人紛紛看了過去。
“會發光？莫非是那面具人覺得品階不高，遺留在此地的道韻石？”有弟子忽然開口，神情一喜就要上前。
然而這一語落下，其他人身法極速，搶著立刻來到了那石頭后面。
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后面有一塊晶瑩的玉石，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可惜并不是他們所想的道韻石。
“這，這好像是……”
晉鳴德眉頭一皺，俯身將其撿起，入手微涼，隨后散出靈力探入其中。
瞬間，一道光幕在眾人面前憑空展開。
“我衣服呢？”
“這什么變態仙寶！？”
“我日你大爺！！”
一聲聲先前的辱罵聲疑惑聲瞬間傳來。
光幕之中，出現的正是他們剛剛經歷過的，那不堪回首的一幕。
畫面開始于十幾名修士赤條條地躲在石頭后面，如同受驚的鵪鶉。
緊接著，那個青銅面具人淡然地收取著一顆又一顆的道韻石，從容不迫。
然后，是他們無能狂怒的威脅。
最后，是那個面具人輕飄飄留下的兩個字。
“不敢。”
畫面到此，然后開始循環往復。
眾人都瞪著呆愣的目光看著眼前自己頗為滑稽的一幕。
“影石……他……他還留下了影石！”
“狗賊！狗賊啊！”
孟仲伯看到那光幕中的內容，雙目瞬間赤紅，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當場昏死過去。
殺人不過頭點地。
可這面具人，不僅扒光了他們的衣服，搶走了他們的機緣，最后還要用這塊影石，將他們的恥辱永遠地記錄下來。
這是誅心。
“毀了它！快毀了它！”一名弟子尖叫著，狀若瘋魔。
不用他說，晉鳴德已經一掌拍出，狂暴的靈力瞬間將那塊影石轟成了齏粉。
……
肉身分身離開仙山后，回歸了李寒舟本體，也將一儲物袋交給了他。
神念探入，看著滿滿登登的極品靈石，李寒舟心情頓時大好。
“不虛此行。”他微微一笑。
然而就在此時，識海中幻心雷靈也吸收了那些道韻石，環繞的道韻也愈發凝實，整個靈體也變得強大十足。
“爽啊！”幻心雷靈大喜過望，自李寒舟眉心出現，電光噼里啪啊閃爍個不停。
隨即他迅速看向李寒舟，著急開口道：“大人大人！快，快把那個九品給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