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兒跟在李沐腳邊,時不時高仰起頭看一眼他提著的袋子。
里面裝的有一個玻璃瓶,瓶子中趴著一只生無可戀的灰耗子。
她捉的那只耗子終究是沒舍得放掉。
還是楠哥幫她想的主意——兩人一貓把買的黃桃罐頭打開分吃了,之后擦干凈瓶子,將貓兒爪子下的老鼠放了進去,擰上蓋子。
怕給悶死,楠哥還在蓋子上弄了一個透氣小口。
“有幾個小孩在看我們。”
李沐回頭,看到剛才他們蹲著的地方有一群拿著手電的小孩,不時朝他們看來,“是不是剛才我們的行為太奇怪了?又是吃罐頭又是放耗子的。”
“你想多了。”楠哥回頭瞄一眼,“沒看他們手里拿著摔炮呢,也是出來玩的。”
“這樣啊。”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們覺得本楠哥太好看了。”
“......”
沒多會兒,那群小孩追了上來,看樣子也是要上山玩,路過他們時一直扭頭看他們。
楠哥故意嚇人家:“看什么看?沒見過大人抓耗子啊?再看把你們也抓了!”
小孩子們先是被嚇著,又哄然大笑,向著山上跑去,走遠了還頻頻回頭看他們。
李沐也帶上了淡淡的笑意。
楠哥卻在回頭間不經意發現了他在笑,馬上皺了皺眉:“你笑什么笑?”
“你跟個小孩子一樣。”
“你見過這么高的小孩子嗎?”
“見過。”
“什么時候見的?”
“剛見的。”
“......我都大學畢業了好吧!”
“好好好。”李沐點頭,“我的意思是說,你總是能和小孩子玩到一塊去。”
“那是因為楠哥我和藹可親,童心未泯!”楠哥自戀得很。
“你以后生了孩子,不管男孩女孩,肯定會把他帶成一個野孩子。”李沐想了想,“到處抓魚打鳥,漫山遍野的跑。”
“那還不好嗎?”
“也是。”
到了山頂,他們并沒有著急放花,而是先把煙花擺好。
楠哥又挑一塊平整的地方鋪上野餐布,隨后他們席地而坐。
先弄好自嗨鍋,打開裝著麻辣兔子和香腸的塑料袋子,倒好果汁。
只見楠哥當先拿起兔腿咬了一口,又撕下一絲遞到酸奶嘴邊,支吾著說:“好了,你去放花吧,咱們邊吃邊看煙花。”
“不吃完再放嗎?”
“為啥子?”
“現在放花,食物里面會落灰的吧。”
“就你過場多。”楠哥咽下嘴里的兔肉,“煙花不好看嗎?”
“好看。”
“這不就得了,邊吃邊賞煙花才有氣氛,這叫情調,你懂不懂?”
“情調啊......”
“你又諷刺我!”
楠哥伸長手給了李沐一拳。
“......”
李沐也懶得解釋了,反正打都挨了,解釋也沒用了。
而且解釋被駁回了還好,萬一解釋得到了楠哥的認可豈不顯得自己白挨了一捶?這可劃不來。
這時,自嗨鍋也冒出裊裊白煙,滋滋作響。
李沐走到煙花旁,啪的一下打著火機,點燃了引線,隨后跑回到野餐布上,跟楠哥相對而坐。
“簇......”
“嘭!”
“嗤啦......”
半輪明月不知何時悄悄爬上夜空,煙花便在明月下炸開、絢麗的綻放。
五光十色的煙花如同繁星點點,將這一片山頂照亮,映出人的影子,也將楠哥的五官映出明滅不定的陰影。
她高高仰著頭,一眨不眨的盯著煙花看,完美的下頜線和精致的側臉在彩光的映襯下,美極了。
然而沒持續多久,這美好的一幕便被破壞掉了。
楠哥一低頭,張嘴撕下一口兔腿,大口嚼著,頗有梁山好漢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邁。
在一抬頭:“你瞅啥?”
“沒事。”
李沐遺憾的收回目光,又去點燃一桶煙花。
“這里怎么堆了一個柴禾垛。”楠哥看向左手方向,“我三十那天來的時候還沒有。”
“村民們堆放的吧。”李沐說。
這個山與其說是山,更像是一個石頭比較多的土丘,只有幾十米高,下邊就是村子。
“你看著吧,剛才那幾個小孩兒肯定會跑來把它點燃,放火燒山牢底坐穿。”楠哥繼續說。
“因為你以前也這么干過嗎?”
“......”
“當我沒說。”
“這柴垛燒了也沒事,旁邊都是土,沒有樹也沒有草。”楠哥隨口說。
“嗯。”
李沐在野餐布上坐下,捏一片香腸放到小貓嘴邊,貓兒下意識的張嘴叼住,仍一動不動的高仰著頭看煙花。
很快兩桶煙花就放完了。
兩人一貓便專心吃飯聊天,月亮越爬越高,為山頂灑下一片光輝。
不知是不是錯覺,李沐總感覺今晚的月亮比平時要亮一些。
楠哥這人笑點低,偏偏還愛講笑話。
一個笑話剛開頭,李沐還沒聽明白,她自己就被還沒講出來的后續內容樂得不行了。
“哈哈鵝鵝鵝......”
夜空中充斥著她的笑聲。
忽然,他們聽到一陣說話的聲音由遠及近。
“有人來了。”李沐說。
“是剛才那幾個上來的小孩子吧?”
“好像是。”
楠哥扭頭看看,抓著李沐的手臂走向柴火垛:“咱們在這里藏好,嚇嚇那幾個小孩!”
“......”
這人真是調皮。
李沐不吭聲,默默蹲著。
貓兒也跟著一起跑過來藏著。
小孩子們拿著手電筒,一邊互相交談著一邊靠近這邊。
“看,我說這里有柴火垛吧,好像是梓鑫家的。”
“剛才的煙花好像也是這里放的。”
“快看,地上還有吃的呢!”
“怎么看不見人?”
小孩子一邊說著一邊向這里走來。
就在這時,楠哥猛地起身從柴火垛后跳出來,打開了手電筒,大聲喝道:“哪家的娃兒!是不是想燒我的柴火垛!打死你們!”
小孩子們頓時愣住了。
楠哥依舊用手電筒照著他們,李沐分明聽見了她的小聲竊笑,嘁嘁嘁的,然后她又喊:“還留在這里!是不是想挨打?”
“我就說不能燒吧!快跑!!”
小孩子們一哄而散,一邊跑一邊哇呀喊著,隱隱中竟也有種很快樂的感覺。
楠哥領著李沐走回野餐布上,對他解釋道:“我這不是欺負他們,我是為了增加他們的刺激感和歡樂感,我小時候做壞事就巴不得能遇上大人。”
“這樣啊。”
李沐代入了一下,感覺確實很有意思,至少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