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沒有拒絕的機會，就這么被卓俊遠確定了行程。
我定定看著被卓俊遠掛斷的電話，兩分鐘前生出的那個念頭很快就打到了下風。
與此同時，探索真相的欲望迅速攀升，我再也沒看紀云州做的早餐，也沒有看他留下的字條，迅速起身。
拿包，換鞋。
我很快就出了門，等我再清醒過來時，我已經(jīng)到了景園樓下。
出了小區(qū)門，我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路邊的卓俊遠的車子。
車窗降下，他朝我揮手，又趕緊走出來替我提前打開了車門。
在看到卓俊遠笑臉的那一刻，我才終于回神，原來我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
或許，這就是天意吧，也或許，這才是我的本心，我就是想要知道真相，哪怕那真相殘酷。
我坐上了卓俊遠的車子，坐在副駕駛上，卓俊遠還笑瞇瞇地看我：“時間過得太快了沈醫(yī)生，你這么快就要當媽媽了，孩子是不是要出生了？”
“嗯，距離預產(chǎn)期也就一個月了。”我笑著回應他。
他點點頭：“真好，家庭幸福，孩子健康，沈醫(yī)生是有福氣的人，不像我，現(xiàn)在還單著呢，我可真羨慕紀主任。”
有福氣，是的，我確實很有福氣。
下一刻，卓俊遠就問我：“這么久沒見，你突然聯(lián)系我，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具體是什么事情？”
我的笑容凝住，沉默片刻，我輕聲道：“前面街口有一家咖啡廳，咱們?nèi)ズ缺Х劝伞！?/p>
“好啊，不過你就不要喝咖啡了，來杯小甜水好了。”卓俊遠還在笑，但神情明顯多了一份凝重。
我們很快就到了咖啡廳，我沒喝咖啡，要了一杯白開水。
卓俊遠抿了一口美式，皺著眉頭：“牛馬興奮劑。”
然后抬頭看我：“到底什么事情呀，現(xiàn)在可以講了嗎？”
“卓記者，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唐家和紀家有過交集。”我開門見山，沒有繞彎。
卓俊遠眸光微微一滯，而后點頭：“是的，有交集。”
“交集深嗎？”我追問。
“他們兩家曾經(jīng)都是京港首富，是避不開的，交集可以說是挺深的。”卓俊遠又抿了一口咖啡。
我看出來了，他在斟酌用詞。
他的目光甚至在無意識地回避我。
我心頭那個猜想更加清晰，繼續(xù)迫不及待地追問：“具體有什么樣的交集？除了曾經(jīng)有過競爭和沖突，他們兩家是否曾經(jīng)有過合作，比如醫(yī)藥方面？”
我問的很清晰了，甚至是主動將自己心中那個猜想全部講了出來。
卓俊遠是記者，而且是京港本地人，探知這些消息對他來說，簡直是必備技能，我知道，他一定可以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
而且他與唐家和紀家都沒有很深的接觸，他又為人坦率真誠正直，我想，他應該愿意告訴我真相。
可我等到卓俊遠那杯美式喝完，也沒等到我想要的答案。
卓俊遠一反之前的干脆直接：“沈醫(yī)生，你怎么突然問起這些事情了？
其實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紀家的人了，這些事情你問身邊人不是更方便嗎？
沈醫(yī)生，你是不是和紀主任吵架了？還是有人挑撥你們的關(guān)系了？”
“卓記者，你就不要跟我繞圈子了，看在咱們是朋友的份上，告訴我真相吧。”我輕聲說道。
卓俊遠低低嘆了一口氣：“不是我不想告訴你真相，是這件事情很復雜，我沒有辦法給你一個定論，沈醫(yī)生，我知道你想問的是什么，但我勸你別問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你現(xiàn)在的日子平安順遂，何必一定要重提舊事，打破這些平靜呢？”
他終于能夠繼續(xù)看我的眼睛，眼底都是誠懇，看得出來，他是真心為我著想。
也是真的沒有辦法告訴我真相。
可我已經(jīng)猜到了真相。
我猜的是對的，紀家真的和唐家在醫(yī)藥方面有過合作，甚至，紀家可能也參與了我父母被綁架的案件。
原來我的仇人，從來都不是唐延生一個人。
肚子又開始微微作痛，我腹中的胎兒似乎突然情緒煩躁，在我肚子里打拳，我低下頭，手掌覆蓋在上面，企圖安撫它的情緒。
“沈醫(yī)生，你的臉色很差，要不要我送你去一趟醫(yī)院？”卓俊遠很擔心我的情況，對于我的一點細微變化都十分緊張。
我抬頭笑著擺手：“沒事，就是有點累，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撐著桌面站起來，我跟卓俊遠告別：“卓記者，謝謝你今天跟我說這些，那我先回去了。”
“你沒事就好。”卓俊遠仿佛放下了一副重擔，長長松了一口氣，卻又趕緊站起身來，想要攙扶我，“那我送你回去吧，你最近住在景園嗎？我記得徐阿姨很早之前就把你接去紀家老宅住了。”
“不用送了，我打車，打車回老宅。”我找了個借口拒絕卓俊遠送我回家的提議。
實際上，我并非是要回老宅，之所以拒絕卓俊遠送我回景園的提議，是因為我要去做另外一件事。
我去了療養(yǎng)院。
我等不及了，我要盡快找下一個人確認。
趕到療養(yǎng)院已經(jīng)是半個小時以后。
劉女士先見到了我，她很是意外：“月月，你怎么來了？怎么沒有提前跟媽打個電話呢？你臉色怎么這么白，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
“沒事，媽，我要見老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他。”我沒有時間跟劉女士解釋別的，徑直朝著老沈的病房里面走去。
老沈還在睡覺，但他被我的動靜吵醒了，正在揉眼睛，看到我進來，他的眼睛還怔怔的，帶著驚訝：“月，月月，你怎么……”
“那天晚上的別墅里除了唐延生和他的兩個狗腿子，還有另外一個人對不對？”我沒給他發(fā)問的機會，徑直問出了我的問題。
“什么？”老沈明顯愣住了，但他的眼神告訴我，他已經(jīng)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捏緊了手指，耳邊似乎有轟鳴聲，我克制著自己的顫抖，再次問道：“許玲代替我進入別墅的那個晚上，其實還有一個人在那里，對不對？”
老沈的唇瓣在顫抖。
我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是我的公公，紀振明，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