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龐大海的腳像雨點一樣，落在趙淑妤那柔弱的身體上。
趙淑妤疼得在地上不停地翻滾，哀嚎。
但她沒有求饒。
因為她知道，求饒是沒有用的。
這個男人，已經徹底瘋了。
他只有在施暴的時候，才能找到那一點點可憐的，屬于男人的尊嚴。
不知過了多久，龐大海似乎是打累了。
他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看著地上那個像一灘爛泥一樣，蜷縮在地上的女人，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害怕。
他怕。
他怕失去這個女人。
這個他用盡了一輩子的積蓄和權力，才換來的妻子。
她是他在這個冰冷的，吃人的皇宮里唯一的慰藉。
也是他作為一個“男人”，最后的尊嚴。
他不能失去她。
絕對不能。
想到這里，龐大海臉上的猙獰和瘋狂，漸漸地被一種扭曲的，病態的溫柔所取代。
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伸出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想要去撫摸趙淑妤那張布滿了淚痕和傷痕的臉。
“淑妤……淑妤你別生氣……”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充滿了悔恨和哀求，“是咱家不好……是咱家錯了……”
“咱家……咱家就是太愛你了……咱家一想到你可能會離開咱家，咱家就……咱家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淑妤，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真的不能沒有你……嗚嗚嗚……”他抓著趙淑妤的衣袖，哭得是撕心裂肺，感天動地。
那副樣子，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趙淑妤看著他那副樣子，只覺得一陣陣地反胃。
她覺得，這個男人，比剛才那個對她拳打腳踢的魔鬼，還要讓她感到惡心。
她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他那張虛偽的，令人作嘔的臉。
同時腦海里浮現出一張英俊的，充滿了陽光和溫柔的臉。
林鈺。
她想起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想起了他那霸道的吻。
想起了他那溫暖的懷抱。
想起了他對自己說的那些，讓她臉紅心跳的情話。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林鈺的女人。誰敢動你，我就要他的命！”
……
兩相對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個，是讓她如沐春風，心生愛慕的翩翩君子。
一個，是讓她如墜冰窟，心生厭惡的變態惡魔。
趙淑妤的心里，對龐大海最后的那一點點憐憫和愧疚，也徹底煙消云散了。
她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那就是，逃離。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逃離這個魔鬼的身邊。
然后，投入那個能給她溫暖，給她希望的男人的懷抱。
她睜開眼睛，看著還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搖尾乞憐的龐大海，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溫婉的眸子里，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前所未有的決絕。
龐大海。
你等著。
你加諸在我身上所有的痛苦和屈辱，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千倍百倍地償還回來！
......
林鈺回到麟德殿，剛一腳踏進院子，就覺得氣氛不對勁。
往日里總能聽到宮女們嬉笑打鬧的聲音，今天卻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這是咋了？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他心里犯嘀咕，快步朝著正殿走去。
一進殿門，就看見蘇芷虞正一個人懶洋洋地靠在窗邊的羅漢床上。
她今天穿了件明黃色的宮裙，本該是雍容華貴的顏色，穿在她身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慵懶和頹靡。
她單手支著下巴，眼睛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張平日里總是帶著幾分高傲的俏臉上，此刻卻泛著一抹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也有些迷離，像喝醉了酒似的。
林鈺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該不是這幾天沒陪她，她欲求不滿了吧？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正想開口，就見站在一旁的鴛鴦對他使了個眼色，輕輕搖了搖頭。
林鈺見狀心里更有數了。
他沒理會蘇芷虞，轉頭低聲問鴛鴦：“娘娘這是怎么了？誰惹她不高興了？”
他聲音壓得再低，在這安靜的大殿里也顯得格外清晰。
話音剛落，羅漢床上的蘇芷虞就冷不丁地開了口，聲音里帶著一股子怨氣：“你為什么不直接來問我？”
林鈺一噎。
得，這娘們耳朵還挺尖。
他轉過身，臉上堆起笑容，走到羅漢床邊挨著她坐下，順勢捧過她的一只腳在手里把玩。
“我看娘娘正在出神，怕打擾了您的雅興嘛。”
蘇芷虞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把頭扭到另一邊，壓根不看他。
但腳丫子依舊舒坦地放在他手心里。
這小脾氣。
林鈺心里覺得好笑。
湊過去，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說道：“看你這臉紅撲撲的，是不是身子不舒坦？要不要我幫你放松放松？”
他這話說得曖昧，手也不老實地摸上了蘇芷虞搭在床沿的手。
蘇芷虞渾身一僵。
像是被電了一下，猛地把手抽了回來。
回頭瞪著他，眼眶都有些紅了。
“本宮今天沒心情！你去找你的劉娘，找你的婉婉去！別在我這礙眼！”
嘿，這醋吃的。
都快趕上82年老陳醋了。
不過，任何不正常的情況都得事出有因。
蘇芷虞不可能突然就心情不好。
林鈺對她的話也不生氣，反而壞笑起來：“我去找她們，你就不生氣了？”
“本宮現在沒時間跟你生氣！”蘇芷虞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臉更紅了，她抓起床上的一個軟枕就朝林鈺扔了過去，“你趕緊給我滾蛋！”
林鈺一把接住軟枕，看著她那副炸了毛的模樣，知道今天這火是消不下去了。
也罷，自己也沒必要再自討沒趣，站起身聳了聳肩：“行，那我滾了，您自個兒消消氣。”
說完，他把軟枕往床上一扔，轉身就往外走。
剛走出正殿，就看到青鳶正端著一盤剛切好的瓜果，準備進去。
“林郎~~”青鳶看到林鈺，連忙福了福身子。
哎呦，這一聲喊得林鈺骨頭差點酥了。
以前怎么沒發現這妮子說話聲音這么好聽呢。
林鈺一把拉住她，狗狗祟祟地看了看周圍，然后把她拽到殿外的廊柱后面，壓低了聲音問道：“鳶兒，娘娘今天怎么了？看起來心情不好。”
青鳶看了一眼殿內，也是一臉的愁容，嘆了口氣說：“總管，您就別惹娘娘生氣了，她這會兒心里正煩著呢。”
“到底怎么回事？”林鈺追問道。
青鳶猶豫了一下，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之后才湊到林鈺耳邊，小聲地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今天下午，陛下過來了。”
“嗯，然后呢？”
林鈺心想，李萬天那老色鬼過來不是很正常嗎？
蘇芷虞現在懷著孕，是他心尖尖上的寶貝，一天不來看就渾身難受。
青鳶的聲音更低了：“陛下跟娘娘說，漠北那邊戰事結束了。”
“結束了？”林鈺一愣，“這是好事啊！那蠻子被打怕了？”
“是投降了。”青鳶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反而帶著一絲凝重，“但是……但是有條件。”
“什么條件？”
青鳶咬了咬嘴唇，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忿：“說是……要把他們部落最美的公主，送進宮里來，給陛下當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