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忍，太殘忍了。”
天扇峰前，小山坡上，李子夜聽過太商老頭的回答，立刻站在道德制高點上進行譴責道，“那些人，即便是被神明奪舍了，也未必都是壞人，他怎能不分青紅皂白全都殺了，一點不給別人解釋的機會，萬一，那些神明中有棄暗投明的好神呢！”
“……”
一旁，澹臺鏡月聽過某人虛偽至極的言語，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告密的是這家伙，現在，事后圣母也是這家伙，真是不要臉！
“這種問題，其實，千年前，我們也遇到過。”
前方，太商平靜道，“小子，如果在非常極端的情況下，一個女人，一個孩子，救一個，另一個就會死，你救哪個？”
“我會退到他人身后。”
李子夜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等別人出手救人，如果他救孩子，我就譴責他為何不救女人，倘若他救女人，我便罵他為何不救孩子！”
太商聽過身后小家伙的回答，笑了笑，問道，“天女呢？”
“看心情。”
澹臺鏡月隨口應道，“這種事情，沒有正確答案，問心無愧即可。”
“不錯。”
太商心平氣和地說道，“老朽想告訴你們的就是，亂世，不必顧忌那么多，因為，這種極端的時代，不管你做什么，永遠不可能兩全其美，就像今天書生斬草除根的行為，那么多人中，說不定就有對人族并無敵意的神明，甚至，經過千年的洗禮，那些神明，很可能已經有人開始接受自己作為一個人族的身份，然而！”
說到這里，太商語氣一轉，冷聲道，“人心隔肚皮，你如何去判斷這些神明究竟是怎么想的，假如是和平時代，而且，世間就這么一尊神明，為了所謂真與善，你可以慢慢去觀察，給他一個機會，但是，現在這種末世，人間的神明比狗都多，我們并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去判斷他們是否對人族有敵意，所以，寧可錯殺，不可錯放！”
“前輩，你放心吧。”
李子夜聽出太商老頭話中之意，說道，“我肯定不會有那么多圣母心，我旁邊這位女魔頭更是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您老人家擔心的事情，在我們身上，基本不會發生。”
“我是心狠手辣，不過。”
一旁，澹臺鏡月不咸不淡地回應道，“我殺人，眨眼！”
“……”
李子夜聽到身旁瘋女人之言，臉上不禁露出無語之色。
他方才的話，重點是眨不眨眼的問題嗎！
前方，太商聽過身后兩個后輩的回應，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么。
人族這些得天命的小輩，其實，都挺不錯，個性鮮明，各有不同。
哪怕那位書生，本質上，也只是和這些小家伙觀念不同罷了。
人族有幸，在這末世，出現了這么多可以獨當一面的后輩。
幾乎同一時間，大商都城，李園之前，先前一直跟蹤九嬰的李慶之暫時得以脫開身，重歸李園。
“二公子。”
“二哥。”
內院，桃桃、還珠看到來人，紛紛上前迎接，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我先去看看父親。”
李慶之看著眼前兩人，頷首回應道，“你們忙自己的事。”
說完，李慶之徑直朝著李百萬的房間走去。
院中，還珠看到二哥離開，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她每次看到二哥，都感到很有壓力，話都不敢多說。
“二公子自幼少言寡語，但是，人還是很好的。”
桃桃看出還珠心中的緊張，伸手握了握其手，輕聲道，“相處久了，就會習慣了。”
“嗯。”
還珠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說道，“我明白。”
“父親。”
夜色下，李慶之走到義父的房間前，抬手敲響了房門，開口道，“我回來了。”
“進來。”房間中，李百萬的聲音響起，回應道。
房間外，李慶之聽到父親的回答，伸手推開房門，邁步走了進去。
“父親。”
走入房間后，李慶之先行朝著里面的李百萬行了一禮，輕聲喚道。
“過來坐。”
茶桌前，李百萬拍了拍一旁的位置，微笑道，“正好，陪我聊聊天。”
“嗯。”
李慶之應了一聲，邁步上前，在父親身旁坐了下來。
“這次回來，怎么打算的？”李百萬看著眼前的二子，關心地問道。
“先破境。”
李慶之回答道，“此外，我這次回來，還有一件事想做，就是救治朱珠。”
“你想在渡劫時，用赤雷灌體之法，救她？”李百萬神色微凝，問道。
“暫時是這么決定的。”
李慶之回答道，“具體要怎么做，還是要看小弟的意見。”
“小子夜如今也拿不定主意。”
李百萬輕嘆道，“小子夜的性格，你了解，他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說明，成功的可能非常的低。”
“換心之法呢？”李慶之猶豫了一下，問道。
“他不同意。”
李百萬神色復雜地說道，“我一直覺得，這是成功概率最大的辦法，等小子夜回來，你可以好好勸勸他，自幼，他最聽你的話，你說，他或許會聽。”
李慶之聽過父親之言，沉默下來，片刻后，頷首應道，“我只能試一試，至于小弟聽還是不聽，我并不能保證。”
“那就先勸一勸。”
李百萬說道，“對了，此次回來，著急走嗎？”
“不著急。”
李慶之搖頭應道，“等小弟大婚之后，我再走。”
“好。”
李百萬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說道，“那就多住幾天。”
父子兩人談話間，外面，剛執行任務回來的李紅衣邁步走來，一進入內院，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待看到桃桃的眼神后，立刻意識到什么，張了張嘴，非常小聲地傳音問道，“誰回來了？”
“二公子。”桃桃回答道。
“嘶！”
李紅衣聽到這個答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轉身就要走。
“紅衣！”
就在這時，李百萬的房間中，李慶之那冷漠的聲音響起，淡淡道，“不著急走，一會兒，我檢查一下你的功課，看看你最近長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