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地，妖冢深處。
李子夜和澹臺鏡月藏身五行法陣中，親眼見證了九嬰和南方鬼帝的狼狽為奸。
作為李某人交鋒過不知道多少次的老對手，九嬰雖然實力一般，但是，生性之謹慎，保命手段之豐富，比身為老狐貍的李某人都多。
李子夜自已都承認，如果他和九嬰的角色互換，墳頭草可能都好幾尺了。
“你準備怎么做？”
五行法陣內，澹臺鏡月看著前方的九嬰，詢問道，“要不要重新將九嬰抓回去？”
“不著急。”
李子夜回答道，“他既然已經被人救了出來，就看看他要做什么，做戲要做全套，他在外面，我們的計劃也能更逼真一些。”
“你就不怕他一直在外面生事，破壞你的計劃？”澹臺鏡月問道。
“怕。”
李子夜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不過，我更怕一切就這樣按部就班的進行下去，我們拖不起，現在不是求穩的時候，即便九嬰真的將天下攪得大亂，我們也得忍。”
“哪怕會因此死很多人？”澹臺鏡月問道。
“活著是運，死了是命。”
李子夜輕嘆道，“包括你我。”
兩人說話間，前方，奈何橋前，南方鬼帝和九嬰同樣在認真交談，因為有術法的遮掩，聽不到在談些什么。
單論術法造詣，九嬰的咒術和法陣能力，放眼整個九州也是屈指可數的存在，當初，李子夜與之在這埋骨之地斗的有來有回，幾乎誰都奈何不了誰。
“他倆聊什么呢？”夜色下，澹臺鏡月看著前方狼狽為奸的兩人，眉頭輕皺，問道。
“好像是在聊大赤天的事。”李子夜回答道。
“你聽得到？”澹臺鏡月聞言，面露詫異之色，問道。
“聽不到。”
李子夜搖頭應道，“但是，我略懂一些唇語，勉強能看出來一點。”
“那你好好看。”
澹臺鏡月說道，“爭取多讀出點情報。”
這家伙，可真是一個全才。
唇語這么冷門的技術，他都學過。
澹臺鏡月不知道的是，為了出門在外，能多點行走江湖的手段，莫說唇語，就算鳥語，李子夜都研究過。
所謂藝多不壓身，多學幾門語言，早晚用得到。
“南方鬼帝說，大赤天先前被勾入地府的真靈，只是一道殘魂。”
五行法陣內，李子夜一邊觀察兩人的嘴唇，一邊解讀道，“大赤天的本體，很可能正藏在某處，圖謀著什么。”
“這個，我們此前就有所猜測。”
一旁，澹臺鏡月回答道，“不過，現在能夠證實，也算是一個有用的情報。”
“等等。”
就在這時，李子夜瞪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說道，“有爆炸消息。”
澹臺鏡月聽過前者之言，臉上露出不解之色。
爆炸消息？
什么意思？
消息有用就有用，沒用就沒用，怎么還能和爆炸兩字扯上關系。
“南方鬼帝說，神荼和北方鬼帝有一腿！”
李子夜滿臉八卦地翻譯道，“臥靠，神荼那孫子，看上去人模狗樣，沒想到，生活作風如此放浪！”
“……”
澹臺鏡月聽到這個無聊的消息，說道，“他的意思，肯定是在說，神荼鬼帝和北方鬼帝關系比較密切，要小心提防。”
等等。
說到這里，澹臺鏡月似是察覺到什么，驚訝地問道，“南方鬼帝，為何要和九嬰說這些事情？”
正常情況下，不論九嬰是效忠于南方鬼帝，又或者兩人只是合作關系，南方鬼帝都不該和九嬰說這些事情。
這哪像合作關系，更像是，南方鬼帝正在向九嬰稟報地府里的情況。
“我也覺得很奇怪。”
李子夜狐疑地說道，“兩人關系，好像不像我們想象中那般簡單，我怎么感覺，南方鬼帝更是九嬰的手下或者眼線，正在和九嬰匯報事情。”
“有這個可能。”
澹臺鏡月神色凝重地應道，“方才，南方鬼帝一直在這里等了一個時辰，九嬰才姍姍來遲，而且，南方鬼帝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這不正常。”
“我們先前，可能有些想當然了，因為南方鬼帝的鬼帝身份，下意識地認為九嬰是在效忠于南方鬼帝。”
李子夜沉聲道，“如今的情況看來，真相很可能恰恰相反。”
“九嬰哪來這么大的本事，讓一位鬼帝為他做事？”澹臺鏡月疑惑地問道。
“南方鬼帝效忠的人，未必是九嬰本人，也可能是九嬰背后的主子。”
李子夜推測道，“不然，眼前的情形，無法解釋。”
“除了三花境，我想不到任何讓一位鬼帝效忠的理由。”澹臺鏡月說道。
“十有八九就是一位三花境。”
李子夜正色道，“先前，那白發女子用出過與九嬰十分相似的術法，說明，九嬰和那白發女子有可能來自一個地方，這樣的話，眼前的情況就能解釋了。”
“南方鬼帝，是南天門的三花境強者在地府安插的眼線！”澹臺鏡月冷聲道。
“不錯。”
李子夜點頭應道，“難怪九嬰一直在各大勢力間游走，卻是從來沒有真正效忠過任何人，合作目標一旦失勢，就立刻拋棄，另換他人，原來，他背后的主子，竟然這么大的來頭。”
“有些麻煩啊。”
澹臺鏡月提醒道，“九嬰的舉動，說明他很可能就是我們所說的覺醒者，他的存在，對我的計劃而言，是一個不小的隱患。”
“沒事。”
李子夜凝聲道，“這個時代，信任兩個字非常薄弱，沒人會真正相信九嬰的話，至少，目前階段不可能。”
信任，是需要時間累積的。
而他們需要做的，就是在這一段時間內，讓驅虎吞狼的大戲演下去。
思及至此，李子夜拿出千里傳音符，叮囑道，“二哥，情況有變，再給他們加把火！”
這一刻，中原東邊，荒城前，一襲銀灰長袍的李慶之聽到千里傳音符中傳來的消息，十分干脆地回應道，“好！”
說完，李慶之沒再多言，背著劍匣，邁步朝著前方荒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