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青也瞥了一眼那個方向,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在他的感知中,確實有兩個生命氣息,但出乎意料的弱小。
大概也就相當于剛踏入修煉門檻不久的程度,放在這不死山,連外圍那些最低等的詭異生物都比他們強。
如此孱弱,卻能一路避開諸多兇險,潛行到接近山巔、有半圣巔峰BOSS鎮(zhèn)守的區(qū)域?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就在這時,那片陰影區(qū)域突然有了動作!
只見其中一個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張陽青三人所在方向前方的地面,猛地投擲出了一個黑乎乎、拳頭大小的物體!
那物體落地即炸!
“噗!”
一聲悶響,并非爆炸,而是瞬間膨脹出大團濃密粘稠、顏色灰敗的煙霧!
這煙霧不僅迅速擴散,遮蔽視線,更散發(fā)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腐爛沼澤與某種刺激性礦物的刺鼻臭氣。
更重要的是,煙霧似乎蘊含著某種特殊能量,能夠干擾甚至一定程度上隔絕精神感知和能量探查,身處其中,連方向感和距離感都會變得模糊,還帶著一絲令人昏沉的迷幻效果。
顯然,這是精心準備的逃遁道具!
與此同時,煙霧爆開的瞬間,那兩個身影就如同受驚的兔子,沒有絲毫猶豫,爆發(fā)出與他們剛才隱匿時截然不同的速度,轉(zhuǎn)身就朝著來時的、更為復(fù)雜的怪石區(qū)域和更濃的迷霧深處亡命奔逃!
那架勢,簡直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顯然,在他們眼里,眼前這三個能從山巔下來,并且能讓鎮(zhèn)守BOSS不是死就是“裝死”的存在,絕對是無法想象的恐怖強者!
哪怕看起來最虛弱、氣息不穩(wěn)的那個女人,捏死他們也絕對易如反掌!
不跑,等死嗎?
董事長見狀,眼中寒光一閃,幾乎本能地就要動身追擊!
在他看來,這兩個鬼鬼祟祟、手段詭異的家伙,在這種地方出現(xiàn)絕非偶然。
現(xiàn)在跑了,誰知道會不會去搬救兵?或者暗中搞什么破壞?
萬一他們記得自己三人的樣貌特征,以后在其他地方遇到,豈不是麻煩?
斬草除根,永絕后患,這可是張陽青以前行事風格中潛移默化教給他的理念之一,尤其是在這種危險詭異的秘境中,對任何潛在的威脅都不能心慈手軟!
他身形剛動,一只手臂卻穩(wěn)穩(wěn)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張陽青。
董事長愕然回頭,只見張陽青對他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那兩人迅速消失在迷霧和怪石中的方向。
又看了看眼前逐漸散去的、依舊散發(fā)著臭氣和干擾能量的煙霧,淡淡開口道:“算了。”
“可是...”董事長有些不甘心,也有些不理解。
張陽青打斷他,語氣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深度:“東西已經(jīng)到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這里多耽誤時間,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觸發(fā)不死山其他的規(guī)則,或者引來更麻煩的東西,兩個連螻蟻都不如的家伙,不值得。”
董事長聞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殺意和疑慮。
張陽青說得有道理,當前首要任務(wù)是帶著不死樹果實安全離開,節(jié)外生枝確實不明智。
他點了點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下山的路途上。
三人不再理會那逃跑的兩人,快速穿過山口,沿著來時的路徑繼續(xù)下山。
另一邊,那兩道亡命狂奔的身影,足足在復(fù)雜崎嶇、危機四伏的山嶺中狂奔了十多分鐘。
直到完全感覺不到后方有任何追蹤的氣息,也遠離了那片令人心悸的山口區(qū)域,速度才逐漸慢了下來。
后面那個稍矮一點的身影已經(jīng)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部火辣辣地疼,他扶著旁邊一塊冰冷的巖石,氣喘吁吁地喊道:“大、大哥,等等我,這都跑多遠了,那幾個...那幾個殺神早沒影了吧!”
跑在前面的高個身影聞言,這才稍微放緩了腳步,但依舊警惕地回頭張望,又側(cè)耳傾聽了好一會兒,確認真的安全后,才徹底停下來。
他同樣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但眼神中的驚懼已經(jīng)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和深深的后怕。
后面那小弟好不容易跟上來,癱坐在地上,一邊喘氣一邊抱怨:“大哥,你這也太謹慎了吧,已經(jīng)扔了‘迷瘴臭丸’,還跑這么遠,我腿都快斷了!”
前面的高個身影,也就是被稱作“大哥”的那人,沒好氣地踢了小弟一腳,聲音雖然依舊沙啞,但已經(jīng)恢復(fù)了冷靜:
“謹慎?不謹慎點,你我早就成了這山里哪只怪物的點心了!這里可是不死山!你路上見到的那些骨頭渣子,生前哪個不比咱倆強十倍百倍?
連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孩童模樣的東西,都可能比你我加起來還危險!小心駛得萬年船,這是我老大以前反復(fù)教導(dǎo)我的生存手段!”
說起“老大”,他語氣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股發(fā)自內(nèi)心的崇拜與向往,仿佛那是他人生中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峰和指路明燈。
但隨即,他又皺起了眉頭,兜帽下的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不過,剛才那三個人...”
“怎么了大哥?有什么不對嗎?”小弟好奇地問。
他摸了摸下巴,回憶著剛才驚鴻一瞥看到的景象,尤其是那個站在中間、最平靜也最讓他感到莫名壓力的男人:
“說不上來,總感覺,中間那個男的,樣子很陌生,我以前肯定沒見過,但是他看過來那一眼,還有他站在那里給我的感覺,總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搖了搖頭,試圖捕捉那絲飄渺的感應(yīng),卻怎么也抓不住具體線索。
或許只是錯覺吧?畢竟在如此緊張危險的環(huán)境下,感知出現(xiàn)偏差也很正常。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張陽青三人離去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迷霧和山嶺。
兜帽的陰影下,一雙冰冷、狡黠、瞳孔呈現(xiàn)豎直梭形的暗金色蛇瞳,在晦暗的光線中一閃而過,攝人心魄。
其實,張陽青之所以攔住董事長沒有追擊,除了不想節(jié)外生枝之外,還有一點他自己也隱約感覺到卻沒說出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