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那兩人逃跑時爆發(fā)出的身法軌跡,尤其是為首那人轉(zhuǎn)身遁入迷霧、借助地形瞬間消失的幾下動作,總讓他覺得有某種似曾相識的、極其細微的風(fēng)格痕跡。
就好像,這家伙有學(xué)過道門的身法,或者在模仿某位道門強者。
哪怕只是驚鴻一瞥,張陽青這個級別還是能夠看得出來。
但對面跑的太快,而且那丟‘煙霧彈’的手法,怎么感覺也那么熟悉。
所以張陽青本能的就沒打算追殺,放過這倆家伙。
等這兩人調(diào)整好呼吸和狀態(tài)后,再次小心翼翼地隱匿起來,像兩條真正的毒蛇般潛伏在陰影中。
不死山對他們來說固然危險重重,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fù),但同樣也蘊含著難以想象的機遇。
比如,強者戰(zhàn)斗后可能留下的“殘羹冷炙”,或者某些因為強者氣息震懾而暫時不敢露頭的弱小詭異所守護的東西。
他們本就是抱著撿漏和一線生機的心態(tài)來到這里的。
毫無疑問,他倆也是這個世界的外來者,也是從低等級位面進入不死山。
與此同時,張陽青三人已經(jīng)順利下到了不死山較低的區(qū)域,眼前再次出現(xiàn)了那條橫亙大地、散發(fā)著淡淡死寂與輪回氣息的逆流河。
渾濁暗黃的河水無聲奔流,偶爾能看到一些破敗的、樣式古老的船只,如同幽靈般在河面上緩緩漂過,載著形態(tài)各異的‘乘客’,駛向未知的迷霧深處。
董事長看著河面,開口道:“來的時候我就想到了,渡過逆流河的船只類型和規(guī)則,我已經(jīng)基本摸清,回去需要的船只類型和可能出現(xiàn)的方位,我也推算過幾種可能,等我找到合適的,我們就可以安全渡河了。”
可以說,經(jīng)過這次不死山之行,董事長在細節(jié)觀察、規(guī)則分析和提前籌劃方面,確實有了不小的進步。
張陽青沒提的事情,他已經(jīng)能主動考慮進去并做好準備。
然而,張陽青的目光卻并沒有停留在逆流河上,他望向更遠處,那被灰蒙蒙霧氣籠罩的、似乎更加深邃危險的不死山界深處,緩緩搖了搖頭。
“我們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的地點,并不一定是離開這個世界的出口。”張陽青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董事長聞言一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什么意思?我們不是從那里進來的嗎?原路返回不行?那怎么辦?”
張陽青收回目光,看向董事長和勉強支撐著身體的桃花眼美女,說道:“根據(jù)一些零散的信息和我自己的推斷,離開不死山界,或者說,進入其他界域或返回我們原本世界的‘通道’,很可能在忘川湖。”
這可不是張陽青在開玩笑,規(guī)則6寫的清清楚楚。
【規(guī)則6:如果找不到來時的路,可尋找到‘忘川湖’,將你的頭顱沉入湖底試試,或許能看見你想看見的事物。】
既然規(guī)則都這么說了,那么正常的情況肯定找不到。
而且不死山‘出生點’附近,張陽青來的時候都查看過,確實找不到任何波動。
“忘川湖?”董事長和桃花眼美女都露出了疑惑和凝重的神色。
這個名字,聽起來就比逆流河更加不祥。
張陽青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沒錯,或許對于我們外來者來說,忘川湖才是這個世界最危險的地方之一。”
聽到張陽青又在打啞謎,董事長索性直接問道:“哥,到底是什么情況,你就直說吧,我們聽你的。”
他深知,在這種地方,盲目行動等于找死,張陽青的判斷和掌握的信息才是關(guān)鍵。
張陽青也不賣關(guān)子,直接把規(guī)則6說了一遍。
此言一出,董事長和桃花眼美女的臉色都變了變。
這條規(guī)則聽起來就透著一股邪性!
“將你的頭顱沉入湖底”?這豈不是要自殺?
張陽青似乎看出了他們的疑惑,繼續(xù)解釋道:“要達到這條規(guī)則的條件,開啟離開的通道,有兩個可行的辦法。”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在這個世界尋找或掌握某種能夠‘斷頭重生’的特殊功法或秘術(shù)。這樣,你就可以用自己的頭顱作為‘鑰匙’,去嘗試開啟通道,即便失敗,也能憑借秘術(shù)活下來。”
說到這里,張陽青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第二個辦法,那就是砍下其他外來者的頭顱,丟入忘川湖里,用他們的頭顱,去試試,看能否開啟我們離開的出口。”
用別人的命,去探路,去當鑰匙!
董事長的瞳孔微微一縮,幾乎是本能地,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虛弱不堪的桃花眼美女,眼神復(fù)雜。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不怕?不怕我們現(xiàn)在就拿你當鑰匙?
桃花眼美女感受到了董事長那冰冷的視線,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但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更加虛弱、甚至帶著點討好和認命的笑容。
她聲音嘶啞,卻努力保持著平靜:“兩位大哥若是要殺我,何必說出口呢?我既然選擇依附二位,一切便聽從二位的心意安排,若我的頭顱真能派上用場,也算是物盡其用,不枉此行。”
她這話說得極其卑微,卻也透著一種認命的清醒和狡猾的試探。
她在賭,賭張陽青和董事長暫時還不會殺她。
畢竟,她剛剛才冒著巨大風(fēng)險采摘了不死樹果實,完成了張陽青“發(fā)布”的任務(wù),多少應(yīng)該有點苦勞吧?
按照她對張陽青行事風(fēng)格的觀察,這位雖然冷酷,但似乎并非完全不講情面的純粹嗜殺之人。
只要自己還有用,或者還沒觸犯他的底線,暫時應(yīng)該是安全的。
更何況,現(xiàn)在有了第二條路,自己也可以幫忙尋找其他外來者。
張陽青沒有對桃花眼美女的話做出直接回應(yīng),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然后他轉(zhuǎn)向董事長,說道:“別逗她玩了,走吧,先順著逆流河找找看,外來者既然要渡河來到不死山這邊,也必然要渡河離開或者去往其他地方,碼頭,是他們最可能聚集和出現(xiàn)的地方。”
三人不再多言,沿著逆流河渾濁的河岸,朝著下游方向行進。
河岸崎嶇不平,彌漫著淡淡的死寂霧氣,偶爾能看到一些扭曲的植物或蹲在岸邊、眼神空洞的詭異生物,但它們似乎都感應(yīng)到了張陽青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恐怖氣息,遠遠地就避開了。
走了約莫大半天的時間,這里只是大概,因為在不死山界,時間感很模糊。
前方灰蒙蒙的霧氣中,逐漸顯露出一個巨大而詭異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