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擋住致命一擊的事物,正是華無疆臨走的時候留給林珂的前宗主甲胄。
林珂雖然受傷但還是穩住心神,全力回擊著四處落下的刀風。
就在他開始想著如何反擊的時候。
那老者再度伴隨著裊裊白煙消失在林珂的視線之中。
這次,他身周的攻勢也一一退散,了無蹤跡。
林珂在原地愣了愣,而后調動著殘存的蟲陣向自身靠攏。
那老者卻像是真的逃走了一般,周圍陷入了徹底的寂靜。
片刻后。
那伙巨力火獄宗的殘余修士出現在視線盡頭處。
那鹿角老者依舊沒有現身。
林珂立刻將幾枚療傷的丹藥吞服下去。
又調動靈力暗暗修復自身的傷勢。
他也沒有理由再去追擊老者,因為雙方都已經拿著了對方的把柄。
而且符坦一死,林珂也暫時沒有暴露的風險了。
那老者體內明顯有蠱蟲,他殺了符坦相當于交出了一個籌碼。
如果他要曝光林珂的身份,那么林珂也會將他曝光。
所以這種無意義的爭斗是任何一個修士都不愿意發生的。
林珂回到住處,悄悄將小女孩從符坦的住所別院接了出來。
繼續研究那蛟龍龍珠的使用之法。
他認為,將來在云龍秘境之中,這珠子或許會成為自己的底牌之一。
今天的戰斗也讓他知道了自身的短板,那就是神通級的術法過于單一。
當蟲陣破碎的時候很難再有什么強勁的手段。
當遇到元嬰高級修士的時候,蟲陣固然可以將其控制并構成威脅。
但是他也沒辦法抵抗對方的攻擊或者牽制他們的術法。
這次要不是他身上穿著前宗主的甲胄,那受的傷就不僅是現在這種程度了。
小女孩撕咬著肉餅和林珂一起坐在茶桌前。
見到林珂呆呆地很久都沒有說話,就說道:“喂!大個子?你不想知道龍珠的事情了?”
“你要是不想知道了,這肉餅我可就白吃了。”
林珂聞言這才回過神來。
而后將龍珠從懷中取出,問道:“那我該怎么辦才能使用這枚龍珠呢?”
小女孩嘿嘿一笑,兩下把手里的餅子解決掉。
而后倒背手高抬頭:“大個子呀,為師要告訴你?!?/p>
“若是想使用這龍珠,你需要練習打坐冥想之法?!?/p>
“觀內在,修正念?!?/p>
“存天理,去人欲?!?/p>
“為善去惡修出真性情來?!?/p>
林珂看著小女孩的樣子尬笑起來:“你有模有樣的說的什么意思???”
小女孩的架勢一下子蔫了。
她撓了撓腦袋,晃著頭上的兩個小團子說道:“額……我不知道啊?!?/p>
“那個師傅就是這么說的?!?/p>
“反正我們就在一個大水池上面放了幾個木樁,然后在木樁上打坐?!?/p>
“幾天幾夜都不能吃喝拉撒,幾天幾夜都不能睡覺,就只練打坐?!?/p>
林珂繼續問道:“那沒有什么具體的方向嗎?腦子里要想什么事情嗎?”
小女孩立馬又倒背手仰起頭:“哎,這個嘛,你要保證心無旁騖,念念專注?!?/p>
“這唯一的法門呢就是專注于呼吸便好?!?/p>
說罷小女孩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林珂:“怎么樣大個子你聽懂了嗎?”
林珂漠然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抓緊時間趕快修煉吧?!?/p>
片刻后,林珂出現在張家村的密道之中。
他在水池中心方放了個木樁。
靜靜的盤坐著。
雙眼微微閉合一動不動。
小女孩則是也拿了一根木樁,盤坐在林珂旁邊,低垂著身子觀察水里的魚類。
林珂這一坐就是數個小時。
張鐵柱和老村長作為修士,晚上也不怎么睡覺,在岸邊打撈著林珂和蛟龍打架的時候擊落的石塊與泥沙。
畢竟村里有一批人的伙食就是這水池里的靈魚,得保持水質才行。
張鐵柱把手里的撈魚桿一放悄悄問道:“村長?上仙這是干嘛呢?”
“怎么帶著小女娃子在這里坐著???”
村長也是側目盯著林珂想了半天而后說道:“我覺得吧,上仙可能是和這小女娃雙修呢?!?/p>
張鐵柱差點栽進池水:“咳咳,村長,雙修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村長聞言也是有些困惑:“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這么坐著能有助于修煉吧?”
張鐵柱立馬雙眼放光:“對??!還是村長您見多識廣?!?/p>
“這定然是高階修士才會使用的修煉技巧吧?!?/p>
“我也得跟著上仙試試,村長,我們家里的的靈蟲飼育你記得幫我看看啊?!?/p>
沒等村長回答,張鐵柱便跑回家,抱起一根木材。
三步并作兩步飛奔至池水旁邊,學著林珂的樣子盤膝而坐。
將林珂傳授的金翼宗功法調動起來。
片刻功夫后。
那老村長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根木頭,和張鐵柱一樣丟進水里。
學著林珂的樣子盤膝坐在了那里。
小女孩則是已經在昏昏欲睡,竟然吊在木樁上睡著了。
此刻。
林珂的內心則是開始有所變化。
起初,他還覺得這件事非常簡單,只需要在那里干坐著。
練習到無欲無求了無雜念的地步就可以了。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忽然覺得身體有些僵硬。
身下的木樁對臀部也是有點不夠友善。
而洞穴的頂端還時不時的滴下一些水珠落在他的身上。
因為精神力強大的緣故,他坐在那里,真是耳聽八方。
漸漸地,他連遠處的村落里農人們在床上翻滾的聲音都聽的一清二楚。
甚至因為過度專注的緣故,每次洞窟內的水滴落在他身上的時候。
他都能聽出炸彈轟鳴般的巨響。
即使洞窟內最輕柔的微風在他的耳朵里,也像是紅白事上的嗩吶似得如雷貫耳。
就在極度不適的數個時辰之后。
林珂已經汗流浹背,不得不運用靈氣來強行保持的身形。
他的腦海中忍不住的出現各種雜念。
無幻蠱宗的威脅、宗雅的蠱毒、云龍秘境內的陰謀。
一切都在他的心頭凝聚成了不散的陰云。
可怖的躁動和瘋狂逐漸攀附上了林珂的內心。
在他體內的某個隱秘角落里,一簇簇被丹藥靈力所包裹的巫蠱之氣翻騰而起。
像是想要侵襲他的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