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渡腦子“嗡”的一聲，虎軀一震，聲音都有點發顫：“你……你這是要調換兩輛車的貨？”
“不然你以為呢？”許千慧點頭，手上沒停，已經開始搬貨。
“別愣著了，趕緊動手，一會兒有人來了就麻煩了。”
冷渡這會兒也顧不上糾結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聽許千慧的準沒錯。
他擼起袖子，動作麻利地搬起箱子，兄弟們也跟著一起干，每個人都卯足了勁，生怕耽誤時間。
許千慧也加入進來，她看著瘦弱，搬貨卻一點不含糊，動作又快又穩。
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箱子碰撞的輕微聲響，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耳朵豎得老高，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不過十幾分鐘，兩輛車的貨就互換完畢。
許千慧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落下東西，才重新鎖好那輛貨車的車廂門，把鑰匙揣回兜里。
“走，上車！”她招呼眾人，率先回到駕駛座。
冷渡也趕緊坐回副駕駛，系安全帶的時候，手都在抖，心“嘭嘭”直跳，血液直沖腦門。
這事兒也太冒險了，要是被發現，后果不堪設想。
許千慧發動車子，穩穩地開出院子，一路上沒敢多停留，很快就開到了垃圾中轉站。
“都下來，把衣服、手套、腳套全脫下來，扔進垃圾池去。”她停下車，指著垃圾池說。
眾人趕緊照做，把外面的衣物脫下來。
冷渡下了車，拿著所有人的衣物跑過去，飛快地扔進垃圾池，又迅速跑回來。
“好了，去還車。”許千慧說完，開車往租車公司的方向駛去。
到了租車公司，許千慧把車還了，又跟老板說了幾句，才帶著冷渡離開。
剛走出租車公司，她就聯系了一個送貨師傅。
過一會兒，她對冷渡說：“一會兒師傅來了，咱們把東西搬到車上，跟著去送貨，地址不是你之前的倉庫。”
冷渡聽得一頭霧水，撓了撓頭：“咱們不把貨送回倉庫，送哪兒去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別問那么多。”許千慧沒多解釋。
冷渡雖然好奇，但也知道問了也沒用，只能乖乖跟著。
由于東西太多，許千慧擔心一輛車根本裝不完，又叫了一輛小一點的車，把幾個伙計送回去，同時也帶一些貨回去，減輕他們這邊的負擔。
小王和小李也想跟著許千慧一起，但她表示車上根本塞不下那么多人，讓他們放心，自己的本事他們還不知道嗎？
小王和小李想起當初她那英姿颯爽的身影，頓時打消了疑慮跟著那兩個伙計拿上一部分貨物回去了。
沒一會兒，一輛小貨車開了過來，送貨師傅探出頭：“是許小姐嗎？”
“是我，貨在剛才還的那輛貨車上，你去拉吧，我跟你一起去送貨地址。”許千慧說完，拉著冷渡坐上了小貨車。
路上，冷渡實在忍不住，又問：“咱們到底要把貨送到哪兒啊？這貨……不是咱們之前的劣質貨吧？”
許千慧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覺得呢？要是劣質貨，我費這么大勁調換干嘛？那輛貨車上的貨，是從正規廠家進的好貨，咱們之前的劣質貨，已經換給別人了。”
冷渡眼睛瞪得溜圓：“啊？你早就準備好了？那……那咱們換出去的劣質貨，會不會被人發現啊？”
“放心吧，那輛貨車的主人，就是之前叫人打你的那批人，咱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許千慧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平常事。
“他坑了你，總得付出點代價。”
冷渡這才恍然大悟，心里又驚又喜。
原來許千慧早就計劃好了，不僅要處理掉劣質貨，還要報復那些惡人！
他看著許千慧，眼里滿是佩服：“你也太厲害了！我都沒想到這一招！”
“做生意，不僅要會賺錢，還要會保護自己，不然總被人欺負。”許千慧說。
“以后你也要學聰明點，別再輕易相信別人。”
冷渡連連點頭：“我知道了，以后都聽你的，再也不犯傻了。”
小貨車開了一路往前開，停在一個偏僻的倉庫門口。
許千慧承諾給師傅多付了一份辛苦錢，讓師傅跟他們兩個一起把貨卸在倉庫里。
那司機師傅本來不想摻和這事，奈何許千慧承諾給的錢太多了，司機師傅樂呵呵的下了車，表示自己就喜歡搬東西鍛煉身體。
卸完了貨，師傅拿上辛苦費，心滿意足的回去了。
“這是臨時的倉庫。”她對冷渡說。
冷渡走進倉庫，看著堆得整整齊齊的箱子，心里踏實了不少。
這些都是好貨，只要好好賣，肯定能賺回之前的損失。
“咱們接下來怎么辦？是不是該給之前留聯系方式的理發店送貨了？”
“不急，”許千慧說。
“咱們先把貨整理好，明天再給理發店送樣品，讓他們試試質量。等他們確認沒問題，再簽長期合同。”
她走到箱子旁，打開一個箱子，拿出一瓶摩絲遞給冷渡：“你試試，這是正規廠家的貨，質量絕對沒問題。”
冷渡接過摩絲，按了一下噴頭，細膩的泡沫噴了出來，聞著還有淡淡的香味，比之前的劣質貨好太多了。
他忍不住說：“這貨真好！理發店的老板肯定會喜歡的！”
“只要貨好，就不怕沒生意。”許千慧關上箱子。
“咱們今天先回去，明天一早再來整理貨，然后去送樣品。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
冷渡點點頭，跟著許千慧走出倉庫。
鎖好倉庫門，兩人往住處走。
路上，冷渡心里滿是感激。
要是沒有許千慧，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躲債，更別說有這么好的貨了。
回到住處，小王和小李已經回來了，見他們回來，趕緊問：“貨送完了嗎？一切都順利吧？”
“順利，貨已經放在臨時倉庫了，都是好貨。”許千慧笑著說。
“明天咱們一起去整理貨，然后給理發店送樣品，爭取盡快簽合同。”
小王和小李一聽，都高興起來。
冷渡也跟著笑，心里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晚上，眾人簡單吃了晚飯，就各自休息了。
冷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明天送樣品的場景。
他想象著理發店老板滿意的表情，想象著自己簽下合同的樣子，心里充滿了期待。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眾人就起床了。
許千慧帶著小王、小李和冷渡，一起去了臨時倉庫。
他們把貨按照理發店的需求分好，裝在小推車上，準備去送貨。
“冷渡，一會兒跟老板談的時候，你多開口，把咱們貨的優勢說清楚，別怕。”許千慧拍了拍冷渡的肩膀，給他打氣。
冷渡點點頭：“你放心，我肯定能談好！我不是第1次做這個生意了。”
有了之前送試用裝的鋪墊，后續談合作順得不像話。
不少理發店老板用了貨，都豎著大拇指說：“這貨比其他的好多了！”
有的當場就拍板要長期合作，訂單一張張遞過來，還主動付了定金。
冷渡捧著一沓訂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嘴里不停念叨：“發財了！這次真要發財了！”
可沒樂呵多久，他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倉庫里的貨沒剩多少，這么多訂單，根本不夠發。
他急急忙忙找到許千慧，手里的訂單都快攥皺了。
“不好了！手里的貨快沒了，這么多訂單咋弄啊？”他聲音都有點慌，剛才的喜悅全沒了。
許千慧正端著茶杯喝茶，慢悠悠地抬眼看他：“別慌，先坐。你跟我說說，這些訂單加起來，一共要多少貨？”
冷渡趕緊坐下，把訂單攤在桌上數了數：“加起來比我當初進的貨還多幾十倍！可咱們現在沒貨，總不能讓老板們等著吧？”
“急什么。”許千慧放下茶杯。
“你拿著這些訂單，去找這批貨的生產商談。就說你長期有這么大的訂單量，跟他們談價格，能壓低點最好。”
冷渡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都坐直了：“對啊！我咋沒想到這招！你太厲害了，我受教了！”
他說著就抓起訂單往外跑，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一開始，生產商聽說找他的是冷渡，還想閉門謝客。
之前冷渡在深市的名聲，因為劣質貨的事早就壞了。
可當冷渡報出訂單量，又說帶著訂單原件過去談，生產商的態度立馬變了，語氣都客氣了不少：“首次合作，價格沒法降。要是后續你真能保持這個訂單量，咱們再談優惠，還能簽長期合同。”
冷渡沒敢擅自答應，趕緊跑回來找許千慧：“生產商說首次不降價，后續有訂單再給優惠，還能簽長期合同，咱們答應不？”
“答應。”許千慧想都沒想。
“首次合作，人家肯定要試探咱們，先把長期合作的關系定下來，以后有的是機會談價格。”
冷渡心里有了底，又跑回生產商那邊，當場就簽了合同，付了定金。
用的正是那些理發店老板付的定金，一分錢沒多花，全用在了正道上。
談完合作，冷渡腳步都飄了，一路哼著歌回到住處。
他進門就給許千慧倒了杯熱茶，雙手捧著，突然“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把茶杯舉過頭頂。
“許姐！不，軍師！”他眼神里滿是敬佩，聲音都帶著點顫。
“你是我長這么大，第一個佩服的女人！以后我就叫你軍師！”
“每月的利潤，我都給你留分紅！感謝軍師大恩大德，救我狗命，還讓我起死回生！”
他說著，眼眶都有點紅，之前被追債、被女朋友甩的委屈，這會兒全變成了感激。
許千慧趕緊把他扶起來，笑著說：“快起來，別搞這一套。你能起來，也是你自己肯努力，我只是幫了點小忙。”
“這可不是小忙！”冷渡站起身，把茶杯遞到她手里。
“要是沒有軍師，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躲債呢！”
許千慧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現在訂單有了，貨源也定了，你可以趁這個機會成立公司，掛上招牌，再招幾個人手。”
她頓了頓，又說：“光跟這一家生產商合作還不夠，多找幾家優質廠家，把版圖擴大，以后不僅做理發產品，還能拓展其他品類。”
冷渡聽得眼睛都亮了，越聽越激動，忍不住攥緊拳頭：“軍師說得對！有您在，何愁不能成就大業！我明天就去辦營業執照，再找辦公的地方！”
“別急，一步步來。”許千慧笑著說。
“先把公司的架子搭起來，招幾個靠譜的人，比如懂財務的、跑業務的，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冷渡連連點頭：“我知道！我這就去，以前跟我干活的幾個伙計，都挺靠譜的，我先把他們叫回來，再去人才市場招幾個新人！”
看著冷渡干勁十足的背影，小王和小李從里屋走出來，笑著說：“老板，不對，現在得叫軍師了！冷渡這勁頭，跟之前比，簡直像換了個人。”
許千慧笑了笑：“他本來就有能力，只是之前走了彎路，現在找準方向了，自然有干勁。”
小李又說：“葉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也高興。”
提到葉修真，許千慧心里暖了暖：“等他從省城回來，咱們好好跟他說說，讓他也放心。”
第二天一早，冷渡就揣著錢，去工商局辦營業執照。
他之前在深市混了幾年，也認識幾個人，辦起事來還算順利，沒幾天就把營業執照拿了下來。
然后，他把以前跟他干活的幾個伙計叫了回來，又去人才市場招了兩個懂財務的、三個跑業務的，公司的架子很快就搭起來了。
開業那天，冷渡特意請了許千慧、小王和小李過來，還放了鞭炮，雖然簡單，但也熱鬧。
冷渡穿著一身新衣服，站在公司門口，心里滿是感慨。
“軍師，您看，咱們公司開業了！”他激動地說，眼睛里閃著光。
許千慧點了點頭：“好，以后好好干，別辜負了這招牌。”
“我肯定好好干！”冷渡說。“今天我請客，咱們去好好吃一頓！”
中午，幾人去了之前那家味道好的餐館，雖然環境一般，但菜味地道。
冷渡點了一大桌菜，還給每個人倒了酒，舉起酒杯說：“今天謝謝軍師，謝謝小王、小李，要是沒有你們，就沒有現在的我，我先干為敬！”
他說完，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
許千慧、小王和小李也跟著喝了一口，桌上的氣氛十分熱鬧。
吃飯的時候，冷渡又跟許千慧聊起了公司的規劃：“軍師，我打算下個月再去談兩家生產商，把產品品類豐富起來。”
“嗯，不錯。”許千慧點點頭。
“跑業務的時候，注意跟廠家談賬期，盡量爭取更長的賬期，減輕咱們的資金壓力。”
“我記住了！”冷渡說。
“后面我打算去周邊城市跑跑，看看能不能把生意拓展到外地。”
許千慧笑了笑：“有想法是好的，但先把深市的市場穩住，再往外拓展，別貪多嚼不爛。”
“我明白！”冷渡應道，心里對許千慧更佩服了。
不管他想什么，許千慧都能給出靠譜的建議，有這樣的軍師在，他心里特別踏實。
吃完飯，冷渡送許千慧他們回去，路上還在跟許千慧說公司的事，一會兒說要做宣傳，一會兒說要給老客戶送福利，干勁十足。
許千慧聽著，點點頭。
末了，冷渡突然問她：“軍師，你明天有空嗎？”
“有，何事？”
“明天我請你試試我們這邊的早茶，保證你吃了后夜不能寐！”
“好，早聽說這邊的早茶很出名，我也來試試！”
第二天……
冷渡一早就拉著許千慧去吃早茶，進了店就興沖沖地報菜名：“要蝦餃、燒賣、鳳爪，再來兩籠叉燒包！”
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他剛端起茶杯，眼角余光掃到旁邊幾桌人，臉色瞬間變了。
那幾個人的穿著和神態，分明是周記商行底下的小嘍啰。
“晦氣！碰見競爭對手手底下的人了。”冷渡壓低聲音，湊到許千慧耳邊。
許千慧沒說話，只是拿起菜單又加了兩份粥。
冷渡這幾天忙公司的事，肯定沒好好吃飯。
早茶很快上齊，兩人安安靜靜地吃著，冷渡卻豎著耳朵，聽旁邊桌的動靜。
沒一會兒，就聽見一個小嘍啰抱怨：“最近真是邪門了！咱們老大進的那批優質貨，不知道咋回事，全變成劣質品了！”
另一個小嘍啰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嘛！給理發店送過去，人家老板都快找上門了！客人用了染發劑，頭皮又紅又癢，還起疹子，洗頭妹的手也痛得沒法干活，天天來催著退錢！”
“最奇怪的是，那批貨出廠前咱們都驗過，明明是好貨啊！”第一個小嘍啰皺著眉，一臉納悶。
“去問廠家，廠家說不可能出劣質貨，看了貨還說那不是他們家的，懷疑咱們吞了好貨，拿假貨騙他們！”
“是啊，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好端端的貨，怎么就變成垃圾了？”另一個小嘍啰撓著頭，滿臉困惑。
冷渡越聽越高興，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偷偷看向許千慧，眼眸里亮晶晶的。
他哪兒還不明白，這肯定是軍師的手筆！
許千慧察覺到他的目光，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趕緊吃，別引人注目。
冷渡趕緊低下頭，扒了口粥，心里卻樂開了花。
之前的氣，總算出了！
兩人很快吃完，冷渡搶著付了錢，拉著許千慧快步走出早茶店。
一到街上，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走路都帶著風。
“軍師，你也太厲害了！”冷渡湊到許千慧身邊，壓低聲音，滿眼好奇。
“你咋知道他們進貨的時間和放貨的地方？還能搞到他們的鑰匙？”
許千慧笑著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你以為做生意只靠運氣？得提前摸清楚對手的底細。”
她頓了頓，又說：“我早就讓小王去打聽他們的進貨渠道和時間了，他們放貨的倉庫，也是小王找到的。至于鑰匙……這個就不方便透露了。”
冷渡聽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頭：“原來你早就計劃好了！我還以為是巧合呢！”
“做生意可沒有那么多巧合。”許千慧說。
“你以后也要多學著點，不僅要盯著自己的生意，還要留意競爭對手的動向，不然遲早要吃虧。”
冷渡連連點頭：“我知道了！以后凡事都聽軍師的，您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兩人往公司的方向走，路上，冷渡又忍不住問：“那他們這次會不會查到咱們頭上啊？要是他們知道是咱們干的，會不會來報復？”
“放心吧，查不到。”許千慧語氣平淡。
“咱們換貨的時候，沒留下任何痕跡，他們只會以為是廠家或者自己人出了問題，不會懷疑到咱們頭上。”
她頓了頓，又說：“就算他們懷疑，也拿不出證據。再說，他們現在忙著處理退貨和賠償，沒時間找咱們的麻煩。”
冷渡這才放下心，心里對許千慧的佩服又多了幾分。
不僅有勇，還有謀，這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
走到公司門口，就看到幾個員工在打掃衛生，門口還掛的招牌，嶄新的，在陽光下特別顯眼。
“軍師，您看，咱們公司現在越來越像樣子了！”冷渡指著招牌，滿臉自豪。
“昨天我又招了兩個跑業務的，今天就能來上班！”
許千慧點點頭：“不錯，不過也別太急著擴張，先把現有的業務穩住，把客戶服務好，再慢慢拓展。”
“我知道！”冷渡說。
“昨天有個理發店老板跟我說，咱們的貨質量好，價格也合理，還想介紹其他朋友跟咱們合作呢！”
兩人走進公司，員工們紛紛打招呼：“冷總好！許軍師好！”。
冷渡早就跟員工們說了，許千慧是他的軍師，公司的很多決策都要聽她的。
許千慧笑著點頭回應，跟著冷渡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桌子上放著公司的章程和最近的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