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全球直播間。
演播室內一片混亂。
原本還在分析林青玄可能會如何討價還價的導播組,此刻全都傻了眼。
大屏幕上,林青玄那句“他也配”還在回蕩。
主持人何靈此時滿頭大汗,手里的提詞卡都被他捏皺了。
他從這一行這么多年,主持過無數次大型節(jié)目,哪怕是之前的領主爭霸賽,場面雖然血腥,但至少還在邏輯范圍內。
可現在,情況完全失控了。
“這……這……”
何靈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對著鏡頭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觀眾朋友們,看來我們的林青玄選手……很有個性啊。”
“面對黑曜帝國這種本土超級勢力,他依然保持著……嗯,保持著大夏領主的風骨。”
何靈試圖圓場,但他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恐慌。
要知道,那是黑曜帝國啊!
根據系統(tǒng)公布的資料,那是統(tǒng)治了半個大陸的龐然大物,擁有數百萬正規(guī)軍,還有真正的魔導艦隊。
林青玄現在的領地雖然升到了四級,雖然有了五條龍,可跟這種國家機器比起來,那就是一只強壯一點的螞蟻。
螞蟻挑釁大象,這叫風骨嗎?
這叫找死!
彈幕已經在瘋狂刷屏了。
“臥槽!燃爆了!不割地不賠款不納貢!林神牛逼!”
“牛逼個屁啊!這是自殺!那是帝國!帝國懂不懂?人家一炮就能把領地轟平!”
“雖然很解氣,但是太沖動了啊,先虛與委蛇不好嗎?”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談崩了,林青玄要被滅了。”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嘉賓席上沒說話的吳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砰!”
這一聲巨響把何靈嚇了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吳晶黑著一張臉,平日里那種硬漢的形象此刻完全被憤怒所取代。
他指著大屏幕上的林青玄,手指都在發(fā)抖。
“胡鬧!”
“簡直是胡鬧!”
吳晶大聲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他以為這是在拍電影嗎?”
“他以為只要說了幾句漂亮話,敵人就會被嚇跑嗎?”
“林青玄現在不是一個人!他身后是六萬八千名領民!是剛剛建立起來的基業(yè)!”
吳晶越說越激動,直接站了起來,對著鏡頭就開始數落。
“什么叫不納貢?”
“什么叫不低頭?”
“這叫戰(zhàn)略!這叫韜光養(yǎng)晦!”
“那個薩魯曼既然愿意談,那就說明他們也忌憚林青玄現在的實力,或者是那艘戰(zhàn)艦真的出了問題。”
“這是一個絕佳的緩沖機會啊!”
吳晶痛心疾首,恨不得鉆進屏幕里去把林青玄搖醒。
“拿五條龍換一個伯爵爵位,換取帝國合法的身份,這筆買賣怎么算都劃算!”
“有了合法身份,他就可以在這個大陸上通商、招募、發(fā)展,等實力真正壯大起來了,再翻臉也不遲!”
“哪怕不想給龍,你也可以拖啊!可以討價還價啊!”
“哪有一上來就把桌子掀了的?”
“這不僅是斷了自己的后路,更是把全人類的希望往火坑里推!”
吳晶是真的急了。
他當過兵,拍過戰(zhàn)爭片,研究過無數的戰(zhàn)例。
在他看來,真正的英雄不是那種只會逞口舌之快的人,而是懂得審時度勢,懂得為了最終的勝利而忍辱負重的人。
韓信受胯下之辱,勾踐臥薪嘗膽。
這才是大智慧!
像林青玄這樣,被人一激就炸毛,為了所謂的面子直接跟強敵硬剛,這是典型的莽夫行為!
何靈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趕緊伸手拉了拉吳晶的袖子。
“晶哥,晶哥消消氣。”
“林青玄畢竟還年輕,血氣方剛也是正常的……”
“年輕?”
吳晶甩開何靈的手,眼睛瞪得像銅鈴。
“年輕就是犯蠢的理由嗎?”
“這是國運之戰(zhàn)!每一個決定都關乎著大夏的未來!”
“他林青玄身上背負著多少積分?背負著多少國運?”
“他要是死了,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那個白鷹國的安娜雖然輸了,但你看人家的策略,那是穩(wěn)扎穩(wěn)打。如果不是林青玄這次運氣好,加上有特殊兵種,誰輸誰贏還真不一定。”
“現在好了,剛打贏一個安娜,轉頭就去招惹黑曜帝國。”
“他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吳晶指著屏幕上那艘懸浮在空中的“毀滅號”戰(zhàn)艦,語氣嚴厲。
“觀眾朋友們,你們仔細看。”
“雖然薩魯曼說主炮壞了,但你們看艦體兩側的副炮。”
“那都是口徑超過三百毫米的魔導炮!足以對地面造成覆蓋式打擊。”
“還有那兩個金甲武士,身上斗氣外放,起碼是七階以上的強者。”
“再加上薩魯曼這個法師。”
“一旦打起來,林青玄這邊除了那幾條龍和那個叫白起的將領,其他人根本擋不住!”
“而且,這只是一個薩魯曼。”
“殺了薩魯曼,就會引來黑曜帝國的大軍。”
“到時候,漫山遍野的魔導軍團壓境,林青玄拿什么擋?”
“拿他那張嘴嗎?”
吳晶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那些熱血沸騰的觀眾頭上。
彈幕的風向瞬間變了。
“晶哥說得有道理啊……剛才光顧著爽了,現在想想,確實太沖動了。”
“是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先茍住發(fā)育才是王道。”
“哎,林青玄還是太年輕了,受不得一點委屈。”
“這下完了,徹底沒回旋余地了。”
狂風在平原上呼嘯。
卷起漫天的沙塵與枯草。
距離那場驚天動地的對峙現場,尚有一段距離的領地邊緣。
一條渾濁的河流靜靜流淌。
這里是護城河的最外圍,也是大夏領地與荒野的交界處。
“嘩啦——”
一聲輕響。
一只滿是泥濘的手,死死扣住岸邊的濕滑巖石。
緊接著。
一張慘白如紙的面孔,從蘆葦叢中探了出來。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
即便沾染了污泥,即便發(fā)絲凌亂不堪,依然掩蓋不住那精致的五官。
只是此刻。
那雙原本應該顧盼生輝的桃花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懼與疲憊。
“到了……”
“云曦姐,我們到了。”
在那女子身后,另一道身影更加矯健地竄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