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孫局長身體一晃,整個人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蕭顧問他……”
李所長也沒好到哪里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連忙撲到通訊器前,嘶聲力竭地大吼:“蕭山!蕭山!聽到快回話!聽到回話!”
“立刻放棄牽引!上浮上浮啊!!我以行動小組組長的身份命令你,立馬上浮!”
他的聲音少有的帶著些混亂,不再復之前的沉穩。
“完了……真的完了……“趙嵐失魂落魄的蹲了下去,將腦袋埋在膝蓋里,雙眼越發地紅了起來。
哭了一會,她的臉上閃過一抹堅毅:“我去!把蕭顧問拉上來!”
說著就要沖出去時,猛地被劉文博拽了下來:“你去干嘛?!他蕭山自己活該,不自量力的非要下水,你跑過去湊什么熱鬧?牽引繩已經崩到極限了,你知道硬拉的后果嗎?”
他的臉上帶著佯裝的怒火,似乎是在為同伴著想,但眼底卻滿是壓抑著的狂喜和揚眉吐氣。
該!
活該!
他——就看不慣蕭山那個平靜漠然的樣子!
“那小子整天搞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他以為他是誰?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漁民而已!”
“非要裝一波大的,把自己裝進去!現在你去干嘛?把你也牽連下去嗎?”
“要我說,他完完全全就是自己在作死!但凡剛剛穿上那套潛水服背上氧氣瓶,也不至于現在一點……”
話音未落,通訊器里忽然傳來異常的聲音。
滋滋啦啦——
滋滋啦啦——
很快,在這股異常的電流聲里,傳來一個異常平穩,甚至還帶著些水波回響的男生:“進去了。”
三個字。
平平淡淡,毫無波瀾,甚至連腔調都沒有太多變化。
但!
就是這三個字,像是三根定海神針,瞬間戳破了操作艙內緊張絕望的氣氛!
警報器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滋滋啦啦——
很快,原本還混亂的監控畫面,開始定格不變,漆黑一片!
這是……攝像頭被什么東西擋著了。
“剛、剛、剛剛那個聲音是……”孫局長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抱著副屏,身體前傾,幾乎撲到通訊器上。
他的臉上,也瞬間涌上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是蕭山蕭顧問!”李所長深吸了兩大口氣,這才接過話,顫抖著聲音開口。
而他本人,還保持著撲到通訊器前的姿勢,一雙眼睛散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著屏幕中的黑暗!
“太好了太好了!“趙嵐猛地轉身,心中涌起一抹巨大的驚喜,她看著通訊器幾乎帶著哭腔道,“蕭、蕭、蕭顧問,你沒事吧?”
“咕嚕咕嚕,我沒事……“
又是一道回答,這一次整個操作艙內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就連角落里,一直不吭聲的蛙人王海,也不禁擦了擦額頭,暗自嘀咕道:“這小子,還真是讓人捏了把汗啊……不過……被暗流裹挾竟然還能安然無恙?看來他確實有點門道啊……”
他的臉上因為緊繃身子,而有些泛紅。
在場的沒人比他更清楚剛剛突然出現的暗流,意味著什么。
別說是他,就連他們組長來到這里,不穿潛水服被那股暗流裹挾,能不能找到全尸都是個問題。
可蕭山不僅沒事,而且聽聲音似乎還完全沒有什么影響,這簡直就是潛水界的奇跡。
如果說在場的,誰最不開心,那就只有一個人——劉文博!
他他張著嘴,口腔里似乎還在回味著那個‘該’字!臉上佯裝出來的怒火,也變成了真正的怒火!整張臉都在扭曲著!
那即將流露出來的狂喜和興高采烈,也在聽到這聲音的剎那,徹底僵死,就像是被一頭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成了這個打撈艦上,最滑稽的小丑?
“進去了?怎么說進去就進去了?”劉文博喃喃著,下意識道,“連最先進的儀器和最專業的蛙人都無法靠近,他怎么就進去了?”
身后的蛙人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
但孫局長和李所,卻終于反應過來了——進去了!
蕭山剛剛說他進去了!
所以,進哪里去了?
是海底下的山洞還是……還是他們一直在說的那片礁石?!
又或者是!!!那沉船!那艘代表了華夏文明的福船?!
意識到這里,孫局猛地直起了身子,呼吸都急促了許多問道:“蕭、蕭顧問,你說、說、說的進去了……是什么意思?”
他用力撫平心情,可在想到沉船后,嘴卻一直打著哆嗦,就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從蕭山口中聽到不好的消息。
“出息!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李所長鄙夷地看了眼自己老友一眼,一把拽過他,自己沖通訊器喊道,“呼……蕭顧問你沒事就行,你能不能先把攝像頭弄弄?攝像頭好像被什么東西擋著了,看不清楚。”
此話一出孫局長吹了吹胡子,瞪了他一眼。
但在聽到后面的話后,又老老實實的豎起耳朵,不敢吭聲,生怕聽漏了什么東西。
“咕嚕嚕……稍等。”蕭山有些納悶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陣水流沖刷的沉悶回響,平靜的彷佛只是在調整一個卡主的鏡頭。
一秒、兩秒、三秒鐘后,副屏幕上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猛地晃動了下。
緊接著,一片渾濁的溺水就像是退潮般,直接散落,露出了前面探照燈森森幽然的白光!
這一刻,鏡頭徹底定格,不再是嶙峋的礁石,也不再是空茫的海水!
而是——一道巨大的陰影!
迎著海水,他們可以看到下方那與礁石截然不同的巨大弧形木輪廓!那弧度夸張而且古老,絕非天成!
蕭山手中的水下手電,也只能照亮一角。
“這是?!!!哈哈哈哈!”孫局長和李所對視一眼后,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老人,忽然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