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鞋！
破鞋！
這兩個字，就像是魔咒般，一直回旋在許曼耳邊，最后更是化作了兩道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了她的臉上。
一下子把許曼扇懵了，她愣在原地，身子就像是篩子似的，抖個不停。
只能顫巍巍的舉起手，指著趙嵐，嘴唇哆嗦著，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徹底褪去了：“你……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趙嵐毫不客氣的直接打斷了她，聲音清脆卻直至要害，“你要不要睜開眼看看！這些事、這些果究竟是誰造成的？蕭顧問念在骨肉情分上，沒說太重，但不代表你就能以此為由，蹬鼻子上臉！”
“還敢在這里撒潑耍賴？還用孩子當做籌碼？你以為旁人看不出來你這小伎倆嗎？呸！下賤！”
“我告訴你！這樣的好男人你不要，有的是人搶著要！”說完一揚頭，甩著高馬尾漂亮的轉了個身子，干凈利落。
她的話，字字誅心！把蕭山礙于情面不好說的，全都說了出來！
也將許曼的最后一點遮羞布，徹底撕毀！
不就是看到前夫發達了、賺錢了，自家又落魄了，就想回來倒貼嘛！
早干嘛去了？
孩子死了你來奶了？毒奶？！
當然這番話也引起了周圍漁村眾人的認同！
“女娃娃說的對呀！就是要罵死這個臭不要臉的！”
“聽聽！這才是明白人該有的覺悟！”
“沒錯，山子哥是真正能干大事的人，哪能被你這坨臭狗屎黏上！”
謾罵聲里，不知是誰帶頭，直接丟了一塊粘著血腥的海菜葉子，‘啪’地一聲，砸在了許曼褲子上。
雖然沒用力，但……侮辱性極強！
“滾滾滾！滾出漁村！”
“帶著你的小白眼狼趕緊滾，漁村不歡迎你們！”
“媽了個巴子的，看到你老子都得洗洗眼睛，燒個香問問最近怎么這么晦氣！”
有人帶頭，村民們明顯安耐不住，紛紛謾罵嫌棄起來，這些話也再一次擊潰了許曼的內心。
她‘啊啊啊’地尖叫著，想要躲避遮擋，卻根本躲不開，太多了，只能低聲抽泣。
自始至終，蕭山都沒有多看一眼，這場鬧劇本就不該發生，可偏偏許曼認不清現實，也拎不清自己。
結果自然是只有吃點苦頭。
不過……他轉身，看向了旁邊挺身而出的趙嵐，心中微動。
女子剛剛言之鑿鑿的呵斥和擲地有聲的指責，就像是一道光，驅散了他心中的最后一絲怨恨和陰霾。
沒錯，他有怨也有恨。
五年時間，說忘記就忘記那是不可能的。
當然，并不是對許曼還有念想，僅僅只是因為對自己這五年時間，浪費在兩個白眼狼身上的恨！
恨自己沒能早一點發現，恨自己覺悟的怎么這么慢！
所以他只能在回來的時候就著急忙慌的投入海上事業，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盡快走出陰霾。
而今天，此時此刻，他在看到許曼的狼狽和蕭秀秀的哭訴后，心中徹底平靜了下來。
再也，生不出絲毫的波瀾。
他知道，自己對過去五年，徹底放下了。
“呼……”蕭山低頭最后看了眼在狼狽和唾棄里掙扎的丑態，又看了眼茫然喊著‘餓’的蕭秀秀，眸中最后一縷波動也徹底消散，只剩下默然。，
事情到此，也該結束了。
他深吸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因為激動而肩膀顫抖的趙嵐，輕聲道：“走吧，趙研究員，我們沒必要因為這些人而浪費時間。”
聽著耳邊傳來的柔和，再加上肩膀上的溫度，趙嵐心中的義憤填膺，竟奇跡般的消滅了許多。
她的臉上飛快的暈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而后瞪了許曼一眼，這才輕哼著轉身跟了上去。
腦后，束成高馬尾的中長發，甩來甩去。
看著這一幕，規劃嫂子眼睛轉了轉，忽然一拍大腿：“誒嘿，你們說這女娃咋樣？配得上咱山子吧？”
“就是就是！要我說啊，趙研究員這女娃娃就不錯，這性子我稀罕，跟咱們山子還挺登對的。”
“別說，還真挺搭配的……”
聽著這些話，孫局長和李所長對視一眼，笑了。
“好像第一次見趙研究員這么順從的樣子啊……”
“哈哈哈，要不說一物降一物呢。”李所長哈哈一笑，不過在掃到地上的許曼母子時，眉頭忍不住蹙了起來，眼底閃過厭惡。
他轉身看著剛剛的敬畏，厲聲喝道：“警衛！你們都是死人嗎？！沒聽見剛剛孫局說的，要把這些擾亂秩序的瘋婆子拖走？”
“再讓她靠近，若是破壞國家重大項目你們誰能擔責！？！”
此話一出，剛剛還束手束腳的兩名警衛，再無半點顧忌，直接上前粗魯的架起已經癱軟的許曼，像是拖死狗般粗暴地脫離了碼頭。
“媽、媽媽……嗚嗚……媽媽……”蕭秀秀跟在后面，一邊哭一邊跑。
……
不多時，蕭家老屋。
推開門，聞到里面淡淡的塵土氣味，蕭山重重松了口氣，徑直走到床邊。
這口憋了大半夜的氣一出，他頓時覺得渾身酸痛，腦袋彷佛爆炸了似的，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
沒有人知道，從船上下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就已經到達了極限。
或者說，從改變那頭巨物大魚的念頭之時，就已經達到了極限，整個腦袋就像是被雷劈了的，一陣陣的劇痛。
尋常時候，他只是溝通一些大黃魚、大石斑這種小魚，精神力雖然有消耗，但卻是慢慢消耗。
每次當他感覺到大腦開始刺痛，或者精神不足后，都會停止。
可今天強行扭曲巨物大魚意志那下，差點把他的精神力耗干！
只是為了不給旁人看出端倪，他，完全是憑借著自己的毅力下船，又強撐著在碼頭教訓了母女二人一頓，這才一步步走了回來。
回到家，哪怕是破爛不堪的家，也是他心目中唯一的港灣。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
趙嵐尋著蕭山的背影，一步步找到了這里，但在敲門等了好一會發現沒人回應后，她下意識蹙起了秀眉：“難道出去了？可我看著他進來的啊……”
“蕭顧問，你在家嗎？”
“沒人回……不會出什么事了吧？”遲疑了一下，她連忙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
一眼，就看到昏倒在床上的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