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贈衛夫人帖》啊!當年王右軍贈與老師衛夫人的答謝帖,我本以為它早就失傳了,沒想到……竟藏在這種地方!”
唐雅也瞪大了眼睛,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她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現給驚到了。
“您怎么確定是真跡?”
我裝作不懂,故意問了張老一句。
張老指著字帖上的一個‘之’字,嚴肅道:“你看這筆鋒,起筆如露鋒逆行,收筆似急風回舞,還有這墨色的濃淡變化,正是王右軍中年時期的風格!而且這宣紙是東晉時期特有的麻紙,纖維粗而不松,絕非后世仿品能比!”
說到這兒,他忽然轉頭,望向唐雅,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急切。
“小雅,這帖子你可千萬別隨便出手!”
“再過不久,白城就要舉辦一場拍賣會,這種級別的真跡至少能拍出八千萬,要是遇到懂行的收藏家,過億都有可能?。 ?p>聽到張老的話,我頓時有些疑惑。
“張老,我怎么聽說之后不久要舉辦的是玉石拍賣會,他們連書法都收的嗎?”
張老一拍大腿,趕緊說:“那是你不了解!”
“拍賣會又不是只有一場,而是連著舉辦三場,第一場的確是拍賣玉石的不假,可第二場拍賣的就是這些古玩字畫了?!?p>“更別說還有綜合交易的第三場,你只要手里揣著的是真寶貝,就不怕到時候賣不出去!”
“原來是這樣!”
我恍然大悟,心想蘇清顏的消息也不是很靈通嘛,居然連拍賣會一共要舉行三場這種重要信息都不知道。
而此時,我余光忽然瞥見唐雅一直在盯著我看。
我猜測她估計是被我的操作給折服了,想要請我回到別墅。
可誰料,她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我的心又涼了不少。
唐雅坐回到了椅子上,眼中的冷漠比剛來的時候還要強上不少。
她清了清嗓子,低聲道:“這帖子既然是林先生發現的,那就給他吧,反正我本來也是打算將這東西當做垃圾處理的?!?p>此言一出,不光是我,連張老都愣住了。
“小雅……你瘋了?”
張老很是痛心,他語重心長地勸道:“這可是王羲之真跡?。》诺侥銈兊昀镉质且粋€鎮店之寶,你到底怎么了,連這種級別的寶貝都看不上眼了嗎?”
“我說了,歸他?!?p>唐雅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來的時候就沒想過靠它賺錢,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修復?!?p>“現在既然有了新發現,那這東西就應該歸發現者所有。”
說完她拿起皮包,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出了竹廬。
我趕緊追上去,在她身后大聲呼喊道:“雅姐!你等等!”
唐雅在門口停下,轉過身時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
“林先生還有事?”
“我和蘇清顏真的沒什么?!?p>我急忙解釋。
“她只是想要我的瑪瑙而已,我不給,她就想搶,后來變成那樣純屬意外!”
唐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
“林先生不必跟我解釋,你和誰來往是你的自由。”
“我們都沒有正式確立關系,所以我自然也沒資格干涉你的私事?!?p>“可我們之前……”
我眼前閃過之前住在她家里時的那段幸福時光,想起她偶爾流露的溫柔,心里一陣發酸。
“難道我們以后都不會再來往了嗎?”
唐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那么一瞬間的不忍。
但很快她就將這些情緒隱藏了起來,對我說:“林先生,或許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以后你不必再來博古軒上班,這個月的工資我也已經打到你卡里了,再見。”
說完她轉身就走,紅色法拉利的引擎聲在我耳邊轟鳴著,漸行漸遠。
我站在原地,只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干了似的,失魂落魄地走回竹廬。
張老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小林,你別往心里去,那丫頭的性格我了解,她跟曉玉一樣,都是外冷內熱的性格?!?p>“但好在小雅沒有曉玉那么執拗,很多事兒她花點兒時間想想也能想明白,你就再忍幾天吧?!?p>“我沒事?!?p>我擺擺手,強裝鎮定,可聲音卻忍不住有些發顫。
看張老的反應,他明顯也知道我和唐雅吵架了。
不知道是張曉玉告訴他的,還是他通過剛才唐雅的反應推斷出來的。
我攥緊了拳頭,只感覺鼻頭一陣發酸。
緩了好一會兒,我才深吸一口氣,對張老說:“張老,這帖子您先幫我收著吧,我現在沒心思管它?!?p>張曉玉端著剛熱好的紅燒肉出來,見我臉色不對,她難得沒說刻薄話,只是默默把筷子塞到我手里,囑咐我道:“吃點東西吧,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飽肚子再說?!?p>我看著碗里油光锃亮的紅燒肉,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唐雅那句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像根刺一樣,狠狠扎在我心里,疼得我難受。
就在這時,張老突然咦了一聲,他伸手指著《贈衛夫人帖》的角落,驚訝道:“你們看這印章,這是……澄心堂的藏印?”
我和張曉玉同時湊過去,只見在帖子右下角,一枚模糊的朱紅色印章若隱若現,雖然大部分被水漬掩蓋,但澄心二字依稀可辨。
“澄心堂是南唐后主李煜的書房?。 ?p>張曉玉也來了精神。
“難道這帖子還經過李煜收藏?”
張老撫著胡須,眼里閃動著激動的光芒。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帖子的價值又要翻一番了!當年李煜收集了不少王氏真跡,可惜大多毀于戰亂……”
他越說越激動,突然又回頭看向我,臉上掛著說不清是嫉妒還是佩服的表情。
“小林,你這運氣真是……”
我勉強笑了笑,心里卻像壓著塊大石頭。
就算這帖子價值連城,又能怎么樣呢?
如果有的選,我寧愿不要這王羲之的真跡,只想回到之前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和唐雅同住一個屋檐下,偶爾產生一些曖昧,就足夠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我拿起一看,發現是一串陌生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