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拍著方向盤不住地嘆息道:“自從張濤進監獄之后,我們那個行業的前景就跟跳崖似的一個勁兒往下跌,我見實在賺不到什么錢了,就尋思著搞搞投資啥的……”
陸小靜在后座輕笑道:“他哪是投資,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哎!話不能這么說啊。”
趙磊有些不服氣地反駁她道:“那幾塊石頭都是我自己挑的,老板想忽悠我都沒門!”
我沒再說話,而是看著窗外逐漸掠過的街景,心里暗暗盤算著賭石的門道。
這行當比古玩兇險多了,一刀天堂一刀地獄,全看眼力和運氣。
不過我有著萬象之戒傍身,尋常人想坑我是絕無可能的。
或許,就和趙磊說的一樣,我們兄弟倆說不定真的能在賭石行業發光發熱。
四十分鐘后,帕薩特停在一片喧鬧的市場門口。
老遠就聽見切割機的轟鳴聲,還夾雜著一些人群的驚呼。
市場入口搭著紅色拱門,上面寫著春季賭石文化節幾個大字。
“夠熱鬧的啊。”
我推開車門,一股混合著塵土和翡翠原石特有的腥氣撲面而來。
趙磊領著我們往里走,我注意到路邊擺滿了碼成小山的原石,攤主們拿著手電筒照來照去,嘴里還不斷喊著冰種料,帝王綠等噱頭,吸引著路人忍不住駐足觀瞧。
“看見沒?那邊排隊的地方就是今天開大料的場子!”
趙磊指著不遠處的高臺,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然后就看到一堆人全圍在高臺四周,高臺中央擺著塊半人高的原石,表皮泛著暗綠色。
我剛要走過去,忽然被腳下一塊不起眼的小石頭絆了一下。
那石頭只有雞蛋大小,表面坑坑洼洼。
一旁的攤主見狀,趕緊朝我走了過來,笑嘻嘻地對我說:“小伙子,你能踩到它,說明你和這塊石頭有緣啊!你應該是剛來的吧,以前沒咋見過你呢,這樣看在你是新人的份兒上,哥也不坑你,200塊拿走行不行?”
我沒有應他的話,而是伸出左手無名指,用萬象之戒輕輕碰了一下這塊不起眼的小石頭。
接著,萬象之戒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我心里一喜,趕緊把石頭撿起來對攤主說:“行,200就200,給我包起來吧。”
攤主也很高興,隨手從旁邊捻起一張密封袋,把石頭包好之后地給了我。
接著,他指了指攤位上的二維碼,笑道:“掃碼付款,概不退換啊!”
趙磊此時湊了過來,有些不放心地對我說了一句:“這破石頭也能出綠?你小心別被坑了。”
我掂量著石頭,笑而不語。
就在這時,高臺那邊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那塊八百萬的原石被切開了,露出滿綠的肉質!
“走,過去看看!”
趙磊拉著我就往人群里擠,陸小靜緊隨其后。
擠到前排時,只見一個大腹便便的胖男人正拿著放大鏡仔細查看,臉上笑開了花。
切割師傅拿著水管沖掉石屑,翠綠色的截面在陽光下閃著瑩潤的光澤。
“漲了!至少翻十倍!”
旁邊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
我盯著那塊原石的切口,眉頭卻悄悄皺起。
這綠色看著是濃,但仔細看能發現里面有細微的白棉,而且光澤有點發悶,根本達不到頂級冰種的水準。
“最多值五千萬。”
我低聲對趙磊說:“這原石白棉太多,根本做不了大件。”
剛說完,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突然回頭瞪了我一眼,眼中滿是不屑:“小伙子懂不懂行?這可是老坑玻璃種!”
我剛要反駁,趙磊趕緊拽了一下我,然后轉過頭對那個眼鏡男陪笑道:“哥們別介意,我兄弟今天剛來,他開玩笑呢。”
金絲眼鏡哼了一聲,沒再看我們,而是轉身跟老板攀談起來,看樣子是想高價收購這塊八百萬的原石。
我心中暗笑,這眼鏡男要真按十倍價格接盤,怕是得虧到姥姥家。
“你怎么知道不值那么多?”
陸小靜低聲問了我一句。
我想了想,然后指著原石說:“主要是看光澤和棉絮分布,真正的頂級翡翠像凝脂,這玩意兒只是看著綠,其實內里發飄,根本沒你想的那么值錢。”
正說著,趙磊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一臉激動地說:“快看那邊!”
我轉過頭,然后就看見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舉著塊原石正在不斷地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嘞,剛從緬甸運來的新貨!五十萬起拍,切開漲十倍!”
他周圍立刻圍了不少人,還有一些老油子拿著手電筒對著石頭照來照去,周圍人也都議論紛紛。
我掃了一眼那塊石頭,雖然它表皮的松花看著挺誘人,但紋路太規整,反而像是人工做上去的。
“假的。”
我直接扯了一下趙磊的衣服,對他說:“別信他的話,那石頭表皮是染過色的。”
誰料那花襯衫耳朵特別靈,聽見我這么說,他立刻轉頭瞪了我一眼。
“哪來的毛頭小子,敢在你胡爺爺的地盤上胡說八道?敢不敢賭一把?切出綠來你賠我一百萬,切不出來我倒賠你五十萬!”
周圍人立刻起哄,都等著看我出丑。
趙磊想拉我走,卻被我按住了。
我掏出剛買的那塊小石頭,對那個姓胡的商人說:“賭就賭,但咱倆的賭注得對等,你手里那石頭要是真能切出綠我當場賠你一百萬,要是切不出來,你也得賠我一百萬才行!”
花襯衫見我是個愣頭青,他頓時笑了。
“行!就這么定了!但要是你輸了,你可千萬別賴賬啊!”
接著,他立刻讓人把原石抬到切割機上,周圍人都屏住了呼吸。
趙磊緊張得手心冒汗,陸小靜悄悄按住了腰間的手銬,看樣子是怕有人鬧事。
隨著切割機的轟鳴聲,原石被慢慢切開。
當截面露出來的時候,周圍一片嘩然,那原石里面竟然全是白色的石頭,別說綠了,連點翡色都沒有。
老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片,他指著我,氣的直哆嗦。
“你……你小子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我剛從緬甸進的貨,怎么可能一點兒綠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