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價格……有點高了吧?”
“確實還不錯,但是……唉!”
聽到周炳坤的聲音后,剛才還嚷嚷著喊到七百的幾個魚販子和采購員,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就像是吞了蒼蠅一樣難受。
八百塊錢,確實不算低了,也已經超過了不少人的心理預期!
尤其是那些采購員,一條魚八百?傳回去恐怕要被老板罵死。
只是……這話從周炳坤嘴里說出來,再配上他那副“老子賞你飯吃”的嘴臉,著實聽得人憋屈難受,胸口都有些發悶。
不知道的還以為占了他多大多便宜!
有幾名水產站的咬咬牙,小聲嘟囔道:
“切,八百就八百,得意什么啊?!?p>“是呀,不就是八百嗎,我……我八百一!”
“嗯?”周炳坤環視了周圍眾人一圈,凡是被他目光掃過的人,不論是外地路過的老板,還是本地的漁民魚販子,都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不敢和他對視。
他的身上,似乎天然帶著些許煞氣!
周炳坤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像是在反問又像是在威脅:“還有誰想出價的?八百塊錢,在座各位能出得起的,應該不多吧?”
“或者說,還有誰……敢出?”
最后一句話輕飄飄的,瞬間就將幾個準備出價老板的聲音,壓了下去。
這么濃郁的威脅意味,他們又如何聽不出來?
可對方,畢竟是掌握著整個舟城碼頭的命脈,他們多多少少也會打些交道……
一時間,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碼頭上,一片死寂。
就只有海浪時不時的拍打著船幫,發出嘩啦的聲音。
偶爾還有幾條金槍魚蹦跶在甲板上,發出‘啪啪’得甩尾聲。
周老板的名頭,再加上剛剛赤裸裸明晃晃的威脅,就像是一塊巨石,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討論。
剛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老板們,此時也都閉上了嘴。
但!
臉色卻有些難看,敢怒不敢言的難看。
這高高在上又輕蔑威脅的一幕,也讓眾多漁民們,都看的惱怒不已。
老王頭收斂了夏蓉,氣得胡子茬直抖,呼吸急促了許多。
劉老漢攥緊了煙桿子,似乎下一秒就會爆沖出去砸下!
柱子和小海等幾個年輕后生臉上的笑容,也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了眼中的怒火,幾欲噴出。
八百塊不多嗎?
多!確實多!
他們這輩子都沒有賣過一條,這樣價格的魚!
可!
這是他們合作社、是山子哥拼了命地才從深海之中帶回來的魚王!是他們漁村揚眉吐氣的家伙什!
可現在,就這么被姓周的強買強賣?
這多憋屈啊!
下意識的,他們的目光,也看向了蕭山,隱約帶著濃躍躍欲試,好像在說:山子哥你一聲命下,我們就揍這家伙!用
頃刻間,蕭山就成了風暴中心。
他也沒有說話,只是一直在靜悄悄的看著周炳坤表揚。
身后,夕陽的余暉越發地渾濁了,就像是行將木就的老人,即將暗淡離場。
不過落在蕭山的身上,反而把他棱角分明的面容,映照的更加立體了。
沒有半分波瀾,只有眸底深處,那一片平靜。
他伸出手,輕輕彈了彈濺到袖口上的一枚魚鱗,動作十分從容。
“八百塊嘛……”做完這些,他才終于開口了,聲音仍然不大,但在寂靜的碼頭上來說,卻十分清晰。
他翹起嘴角,聲音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周老板這價格,也太實在了吧?還是說——你在趁火打劫?!”
自從聽到這家伙會跟許家玩到一起后,蕭山就沒有抱太大希望。
一丘之貉。
許家都那樣了,他怎么可能奢望這家伙是個好人?
果不其然,上來就是威脅!
而面對威脅,蕭山——向來喜歡硬剛!
啪嗒。
對面,周炳坤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原本睜著的眼神也漸漸瞇了起來。
他將手邊的一條雜魚丟到海中,沉聲問道:“蕭山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八百塊都不夠?”
“呵呵,現在的年輕人,胃口這么大,也不怕撐破肚皮?”
“八百塊買你一條魚,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你……可千萬別給臉不要臉??!”
最后一個字落下,他身后的兩個壯碩的跟班,齊齊上前一步!
轟!
頃刻間,就是一股洶涌澎湃的氣勢,撲面而來!
可惜,蕭山卻像是沒感覺到似的,依然帶著淡淡的笑意,嘲弄道:“面子?我蕭山的面子什么時候輪到你周炳坤來給了?”
說著,他抬起胳膊指向上方那吊臂上的巨物,聲音里嘲弄之色更甚:“這魚王!是我打的!”
“這鐵殼船,是我買的!”
“這些兄弟,也都是我漁村的兄弟,跟你周炳坤,有半毛錢關系嗎?嗯?!”
“今天我蕭山就把話撂在這,別說是八百,就算是八千、八萬!今天這魚,也不賣給你!”
轟!轟!
蕭山這段擲地有聲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灑進了沸騰的滾燙油鍋里。
直接將整個碼頭,都炸掉了!
所有人,都驚呆了,難以置信的看著蕭山。
尤其是知道周炳坤勢力的幾個私人老板,面色更是夸張。
蕭山這是瘋了嗎?竟然敢這么硬剛舟城的地頭蛇?
這不是在斷自己財路、往死里得罪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