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平回到家。
二妹帶著小妹,坐在門檻上休息。
小家伙瘦骨伶仃,兩眼無神,空空地看著前方,仿佛風(fēng)吹就會倒。
全無以前的機靈活氣。
見陳安平回來,小家伙抬起腦袋,枯萎的眼睛露出一絲神采,有氣無力,呆呆叫道:“大……哥哥……”
陳安平扔掉魚,一步上前,抱著小家伙,疼得心都碎了,流淚叫道:“小滿……滿寶……”(小滿,是最小寶寶的意思)
小滿是他妹妹,何嘗不是他的女兒,心靈的寄托。
重生回來,能見到小滿,能挽回所有遺憾,沒有比這更激動的事。
此生無悔!
感謝重生!
……
“哥,你釣到那么多魚啊?”
“太厲害了!
我從沒見過這么大的魚!”
二妹看著地上亂蹦的大草魚,驚得合不攏嘴。
“魚……魚……”
小妹滿寶指著地上的魚,努力伸著小手。
“好好好!
待會哥哥做魚,給小滿吃魚!
小滿吃多多的!”
陳安平高興無比,哽咽流淚。
“魚……滿寶吃魚……”
小滿寶小臉露出一抹笑容。
“小滿笑了?”
二妹驚訝道。
她不記得上一次,小妹什么時候笑過。
最少兩三個月了吧?
陳安平急忙道:“家里有沒有白糖?
摻一碗糖水,小滿現(xiàn)在要喝糖水。”
“家里沒有。
爺爺奶奶家有……”
二妹一臉猶豫,有些不敢去爺奶家。
爺奶對孫子們沒得說,掏心掏肺,拿他們的命換孫子的命,絕不會猶豫。
但是對孫女,就像礙了他們的眼,沒事就打罵。
看不順眼就罵。(那些想穿越回去的女生……)
陳安平與二哥,狠狠說了爺奶幾次,才好了一點。
搞不懂這個時代的老人。
他們又不缺孫子!
爺奶有糖吃,也是托他們大女兒的福啊!
“你去爺奶家借一點,就說我要喝!
你告訴他們,我釣到了大魚,他們中午不要做菜,我會給他們送魚吃。”
陳安平道。
他知道二妹不想見爺奶。
但他不想離開小滿,一刻都不想離開。
自從見到這小不點,他的眼里只有她,生怕小家伙會出意外。
“好吧!”
二妹撇撇嘴,一臉不情愿地去了。
不一會,從爺奶家里回來,端著一小碗糖。
“他們沒罵你吧?”
“我說你要喝,你待會給他們送魚,他們沒有罵我。”
二妹沒好氣地道。
“好,你去摻一碗糖水來!”
二妹很快摻了一碗糖水出來,碗缺了一角,水是涼的山泉水。
村里人從小喝生水,沒有喝開水的條件。
陳安平接過碗,往碗里滴了一滴靈泉,攪拌均勻,用木勺舀著喂給滿寶。
滿寶有氣無力,不想張嘴。
“糖!
滿寶吃糖!”
陳安平輕聲鼓勵。
滿寶眼里露出渴望,張開小嘴。
陳安平趕緊喂水,沒有一絲不耐。
前世他老了病了,也是靠滿寶喂藥喂水,洗腳擦身子,照顧他活過來。
絲毫不能指望那些畜牲禽獸。
這一世,一定要讓滿寶幸福。
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給你摘下來!
……
滿寶喝了一口糖水。
不知是糖的甜,還是靈泉的靈氣,小家伙瞬間有了力氣。
“糖!”
“還要糖!”
滿寶掙扎著,伸著脖子張著小嘴,如同等著親鳥喂食的小鳥。
陳安平臉上露出笑容,開心道:“好好好!”
“慢慢喝,別咽著了!”
陳安平一勺一勺,小心地喂著糖水。
滿寶一口一口喝下去,明顯有了生氣。原本軟趴趴的身子,漸漸有了力氣,能自己坐著喝水。
小妹從病怏怏垂死掙扎的狀態(tài),活了過來。
“好好好!”
陳安平眼眶發(fā)熱。
小妹安全了,沒事了!
這生死一劫,應(yīng)該過去了!
滿寶多災(zāi)多難,是遺腹子,還沒出生父親就沒了。
剛出生,只有三斤多。
大家都說養(yǎng)不活,負擔(dān)重,讓媽媽扔了。
陳安平與媽媽咬牙,堅持養(yǎng)著滿寶。
全家人都吃雜糧,單獨給滿寶蒸一碗大米飯。
全家吃紅薯飯,單獨把上面的大米飯,撇出來給滿寶吃。
滿寶就像一只小貓,吃一丁點,發(fā)育不如一般的孩子。三四歲還不會走路,只能二妹背著,村里人叫她小癱婆。
滿寶總算長到五歲。
又遇到驚嚇,失了魂,差點沒養(yǎng)活。
好在渡過這一劫,就一帆風(fēng)順,平平安安。讀書聰明,做人機智,一生福氣美滿。
過去了!
所有的災(zāi)厄,都過去了!
滿寶,祝你一生平安,幸福安康,享不盡的幸福美滿!
這一世,哥就在你的身邊,我親自保佑你!
……
“大哥哥,下去……看魚魚……”
滿寶掙扎著,要下去看魚。
這滿滿一桶魚,半米多長的大魚,在地上活蹦亂跳,沒有一個小孩不喜歡。
“好好好!”
陳安平放下滿寶,牽著她的手,小心帶著她過去看魚。
“魚!”
“大魚!”
“滿寶吃魚!”
滿寶指著大魚,開心笑道。
“好!
大哥哥給滿寶做魚吃!”
“二妹,你看好滿寶,我去做飯菜!”
“不要我做菜啊?”
“這么大的魚,你做的不好吃。大哥出手,讓你們嘗嘗大哥的手藝!”
“好的,哥!”
……
陳安平將滿寶交給二妹。
滿寶賴在陳安平懷里,舍不得他離開。
陳安平哄了一會,才將她交給二妹,讓她們看著自己做菜。
三斤的大草魚敲死,去鱗,去內(nèi)臟,剁成大塊。
三斤多的大鯉魚敲死,去內(nèi)臟,打花刀。
鯉魚鱗片,是難得的美味,不用去鱗,直接下鍋煎。
高山山泉水野生魚,品質(zhì)極為不錯。
鯉魚腹內(nèi)白白凈凈,完全沒有黑膜,沒有泥腥味。
草魚腹內(nèi)只有一層淡淡的黑膜,沒有養(yǎng)殖魚的腥臭味。
一斤左右的鯉魚,不用破開魚肚,直接敲死,削尖一根筷子,從魚腹肋部扎進去。
拔出筷子,彎著魚身子一擠,黃綠色的苦膽就擠出來了。
去掉苦膽,魚就處理好了,整條魚下鍋!
……
做魚要各種香料。
這年頭,農(nóng)村沒有任何調(diào)料,只有鹽!
這難不倒陳安平。
從門前空地上,摘了一把紫蘇。
紫蘇是湘菜的靈魂,去腥增香的寶貝,后世價格很貴。
紫蘇味太沖,現(xiàn)在吃的人不多。
上河彎的山村里,屋前屋后,漫山遍野長滿紫蘇,香味刺人,遠比后世市場的種植貨美味。
屋旁的自留地里,種了點生姜。
陳安平從根部,扒了一塊珍貴的老姜。
在村子周圍,找了一些野生的薄荷,野蔥。
從鄰居家放著的柴火堆上,摘了一捧木姜子,十幾片香葉。
木姜子,后世非常受歡迎的香料,獨具風(fēng)味,綠色無公害,不比胡椒花椒差。木姜子的葉片,叫做香葉,可以做香。
上河彎村里,沒人知道可以吃。
這珍貴的香料,年年生長,漫山遍野,只能當(dāng)柴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