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另一處頂級豪宅內,顧家大小姐孔夢婷斜倚在沙發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聽完下屬匯報,紅唇輕啟,低聲喃語:“李皓然依舊穩坐李氏總裁之位,趙嘉玲反倒成了副總裁,這般反常的人事變動,倒是有意思。”
她眸中閃過一絲探究與思索,眼底光芒流轉,不知在盤算著什么,周身縈繞著幾分神秘莫測的氣息。
……
到底懂不懂……
有沒有對我……
一點點心動……
歌聲從手機里飄出來,平時覺得還挺好聽的旋律,此刻在李皓然耳中卻只剩煩躁。
他正打團到關鍵時刻,誰這么不長眼來電話?
“嘖。”他咂了下嘴,打算裝沒聽見。
坐在辦公室另一頭的林玥抬眼看了看自家沉迷游戲的老板,無聲地嘆了口氣,只得起身,走到他辦公桌旁,替他接起了電話。
“我是真滴猛……小鈴鐺,你說我怎么這么強?”李皓然的眼睛依舊黏在屏幕上,語氣興奮,“這操作,這意識,要不我真去打個職業算了?江湖上馬上就得流傳起百分百勝率野王的傳說了。”
“是是是,老板最猛了。”林玥熟練地應和,聲音里帶著一貫的溫和與些許無奈,“您要是真去打職業,其他選手恐怕都沒活路了。所以啊,您還是好好當您的總裁吧。”
“嗯,有道理。”李皓然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一副為國為民考慮的口吻,“我太強了,去了純屬破壞競技公平,不好,不好。”
林玥幾不可聞地輕笑了一下,隨即切入正題:“老板,剛才電話是承叔打來的。崔家發來邀請,三天后有個交流會,江河省有頭有臉的人多半都會到場,算是拓展人脈和合作的機會。承叔那天正好有事,希望您能代表李家出席。”
李皓然手上的操作微不可察地慢了一拍。
交流會……崔家……
他想起來了。
按照上一世的劇情,這哪里是什么普通交流會,根本就是葉傲天那小子精心搭好的舞臺,目的就是隆重推出那讓他賺得盆滿缽滿、并借此一飛沖天的“駐顏液”。
那小子就是在這場會上出盡了風頭,人脈、財富、乃至未來的敵人……都像滾雪球一樣不停地朝他滾去。天道親兒子嘛,標準配置就是永遠不缺對手和機遇。
“行吧,”李皓然拉長語調,“只能本大帥親自出馬了……誒,啥時候下班?餓了。”
林玥送了他一個標準的白眼:“老板,還有大概兩小時。”
“啊?平時我打完幾局不就溜了嗎?今天怎么……”李皓然摸著下巴,沉思兩秒,恍然大悟,“看來是游戲打得不夠多啊。”
林玥深吸一口氣,忍住了到嘴邊的吐槽,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繼續埋頭處理那堆積如山的文件。
跟她這位“網癮總裁”比起來,自己才更像是這家公司的頂梁柱,勞心勞力。
李皓然瞥見她伏案疾書的纖細側影,再看看自己屏幕上絢爛紛飛的技能特效,心里難得地冒出一絲名為“愧疚”的情緒。“小鈴鐺,”他忽然語氣沉重地開口。
林玥筆尖一頓,有些詫異地抬眼望向他。
“看你這么廢寢忘食地努力工作,我卻在這兒醉生夢死、虛度光陰,這實在太不應該了……”李皓然痛心疾首地搖頭,表情真摯。
林玥心中微微一動,難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老板終于要洗心革面、奮發圖強了?
下一秒,只聽他話鋒一轉,豪氣干云地提議:“要不,你也別忙了,咱倆一起打吧?我打野賊六,分分鐘帶你飛!保證讓你體驗連勝的快樂!”
“……”
林玥默默攥緊了手中的鋼筆。如何合法且迅速地干掉自己的老板?
在線等,挺急的。
她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崩壞的邊緣徘徊。
李皓然敏銳地察覺到那幾乎凝成實質的低氣壓,以及她微微發抖的拳頭。
求生欲瞬間上線:“咳,那什么……小鈴鐺,我剛跟人事說了,你這個月起工資再加五千。這段時間……真的辛苦你了。”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罕見的認真:“我在這邊,最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謝謝。”
溫柔的話語像羽毛,輕輕拂過耳畔。
林玥愣住了,下意識抬頭。
傍晚的霞光正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傾瀉進來,給李皓然俊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輪廓。
那一刻,他仿佛斂去所有玩世不恭,眼神柔和得像在憐惜他最虔誠的信徒。
林玥臉頰驀地發燙,慌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嗯……謝謝老板。”
“對了,”李皓然想起件事,“聽公司人說,你最近好像很特別,中午都不怎么吃飯?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一定要告訴我。”
林玥眼神微微一黯,隨即搖了搖頭:“沒事的老板,我自己能處理好。”
“好吧。”李皓然了解她的性子,看似柔軟,實則骨子里比誰都倔,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但記得,如果扛不住了,千萬別硬撐。有我呢。”
“老板,我先工作了。”林玥岔開話題,甚至握起小拳頭,對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你再堅持……兩局,就下班了!”
李皓然被她逗笑了。他這小秘書,真是可愛得緊。
在這錯綜復雜的劇情里,林玥是少數顏值不輸女主、卻并非女主、始終堅定站在他這邊的人。
林玥急匆匆收拾東西下班后,李皓然沉思片刻,撥通一個電話:“下班后,跟著林秘書。有什么事,隨時匯報。”
說完,他掛斷電話,起身離開。
隔壁副總裁辦公室內,趙嘉玲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有些心神不寧。
李皓然那句“她不會背叛我”反復在她腦海里回響,像塊石頭壓在胸口。
這一世的他和過去相比,似乎變了,又似乎沒變。
他依然愿意把公司交給她,可偏偏那個秘書林玥,他劃出了界限。
這是否意味著,他最深的信任,已經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