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莊家……陛下固然顧念對莊太傅的舊情,可帝王枕榻,豈容他人酣睡?”
姜家和柳家是怎么倒的?
他們當(dāng)年,哪個不是煊赫一時,可結(jié)果呢?
很顯然,小明子他們也想到了這一點(diǎn)。
芙蕖分析道:“陛下登基以來,親手拔掉了鎮(zhèn)國公府和定國公府兩棵大樹。不會容忍莊家勢大,步他們的后塵。”
小明子眼睛一亮:“所以,陛下降罪莊家,不單單是為了給娘娘一個交代,更是……”
芙蕖接過了話頭:“更是借這個機(jī)會,修剪莊家的勢力。”
“若莊家從此安安分分,縮起頭來做人也罷,或許能明哲保身。”
“但他們要是繼續(xù)作死……姜家和柳家的下場,就是莊家的明天!”
看著神色淡然的沈知念,小明子忽然有些明白,為什么娘娘能在短短幾年走到今天了。
娘娘看的,從來不只是眼前的得失。
而是三年后,五年后,乃至十年后。
小明子由衷地低下頭去:“娘娘英明!”
“奴才還聽說,陛下命顧大人升任禮部尚書,同時兼任四皇子少傅,為四皇子啟蒙。”
“圣旨已經(jīng)下了,據(jù)說滿朝文武都在議論,說顧大人這是簡在帝心,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沈知念聽著,并不意外。
南宮玄羽之前就跟她商議過,四皇子少傅的人選。
當(dāng)時,帝王提了幾個名字,顧錦瀟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塵埃落定,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
“顧大人做四皇子的少傅,本宮是放心的。”
沈知念道:“阿煦聰明是聰明,就是有時候太跳脫,得有個穩(wěn)得住的人管著。”
小明子笑道:“娘娘說得是。”
沈知念看向芙蕖,問道:“家里有消息遞進(jìn)來嗎?”
畢竟昨日的風(fēng)波,將夏家也牽涉進(jìn)去了。
芙蕖搖了搖頭:“回娘娘,暫時還沒有。”
她頓了頓,又補(bǔ)充道:“不過以夫人的聰慧,肯定已經(jīng)在查了。”
“娘娘別太擔(dān)心。”
沈知念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倒不是擔(dān)心。
夏翎殊聰慧,她信得過。
當(dāng)初,沈家要選續(xù)弦,沈知念一眼便挑中了夏家嫡女。
不是因?yàn)樗妹馈?br/>也不是因?yàn)樗錾砘噬蹋募衣?lián)姻,不會惹帝王忌憚。
最主要的原因是夏翎殊的眼睛里,有一股勁。
那股勁,沈知念在自己身上也見過。
不甘于只做后院的擺設(shè),哪怕身處泥沼,也要往上爬!
果然,夏翎殊嫁入沈家后,將上上下下,打理得妥妥帖帖。
繼母難為,她卻做得滴水不漏。
父親常說,娶了這個續(xù)弦,是他這輩子做得最對的決定之一。
只是……夏家綢緞莊的那個管事,口口聲聲說是奉了少東家夏子瑜的命令,才把銀子給了小易子。
沈家要跟夏家聯(lián)姻的時候,沈知念就將夏家的情況,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夏子瑜的母親是夏父的原配,生他時難產(chǎn)而死。
夏父續(xù)娶了夏翎殊的母親。
夏子瑜是原配留下的獨(dú)苗,夏翎殊同父異母的兄長。
表面上看,這對兄妹的關(guān)系還算和諧。
夏子瑜對繼母恭敬,對夏翎殊也算照顧。
夏翎殊提起這個哥哥,言語間也帶著幾分客氣。
可實(shí)際情況如何,誰知道呢?
大戶人家的那些彎彎繞繞,沈知念見得多了。
原配嫡子跟繼室子女之間,從來都是暗流涌動。面上和和氣氣,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算計(jì)。
更何況,夏家是皇商,產(chǎn)業(yè)龐大。綢緞莊、茶莊、當(dāng)鋪、銀號……哪一樣不是銀子堆出來的,不讓人眼紅?
沈知念垂下了眼簾。
那個管事說,是奉了夏子瑜的命令。
若是真的,夏子瑜為什么要這樣做?
借莊貴妃的手害她,對他有什么好處?
若是假的,又是誰在背后指使?
“娘娘?”
芙蕖的聲音,將沈知念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沈知念抬起眼,神色如常:“沒事。”
“本宮只是想著,夫人的身子也有六個多月了,著實(shí)辛苦。”
芙蕖點(diǎn)點(diǎn)頭:“是啊,夫人這一胎懷得也不容易。聽說前幾個月吐得厲害,最近才好些。”
六個多月,肚子大了,行動不便。
夜里睡不安穩(wěn),白日里還要操持家務(wù)。
換作旁人,早就躺下養(yǎng)胎了。
但以夏翎殊的性子,定會親自盯著這件事,不查個水落石出,決不罷休!
或許是因?yàn)橥瑯佑性校芄睬椋蛑詈鋈挥行┬奶鬯骸白尫蛉藙e太勞累,查歸查,身子要緊。”
芙蕖應(yīng)道:“是,奴婢記下了。”
……
沈府。
正房里。
夏翎殊靠在軟榻上,面前攤著幾本賬冊。
她的肚子已經(jīng)高高隆起,行動間帶著幾分笨拙。
可那雙眼睛依舊清亮有神,盯著賬冊上的數(shù)字,一頁一頁翻過去。
“夫人。”
身邊的嬤嬤輕聲道:“您歇一歇吧,都看了一個時辰了。”
夏翎殊搖了搖頭:“我再看一會兒。”
如皇貴妃娘娘送出來的話所說,綢緞莊的那筆銀子,指向夏子瑜。
她同父異母的哥哥。
賬冊上顯示,銀子確實(shí)是從綢緞莊的賬上劃出去的,經(jīng)手人是綢緞莊的管事。
管事在接受查問時,一口咬定是奉了少東家的命令。
夏翎殊抬起頭,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目光幽深。
她跟夏子瑜,這些年相處得還算太平。
她敬他是原配嫡子,從不在父親面前說他的不是。
他待她也算客氣,逢年過節(jié)都有禮數(shù)。
可客氣,終究只是客氣,不是真心。
夏翎殊一直都知道,夏子瑜心里對他們母子幾個,是有芥蒂的。
她母親嫁進(jìn)夏家時,夏子瑜才六歲。
六歲的孩子,眼睜睜看著繼母進(jìn)門。
看著繼母生下妹妹、弟弟。
看著父親對繼母越來越倚重……
他心里能沒有想法嗎?
只是藏得好罷了。
偏偏出事的時候,他剛好南下巡查產(chǎn)業(yè)去了,完美地撇開了嫌疑。
夏翎殊輕輕嘆了口氣:“嬤嬤,讓人盯著大少爺那邊。他回京后,立刻來報(bào)!”
嬤嬤一怔:“夫人的意思是……”
夏翎殊將手輕輕覆在腹部,感受著掌心下有力的胎動:“有些事必須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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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0章 夏子瑜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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