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進寶通齋，江明便是聞到一股濃郁的檀香。
這味道太刻意了，像是想用香料掩蓋什么異味。
店里的瓷器擺得滿滿當當，標簽上的價格動輒幾十萬，看得出來是故意營造高端的假象。
“喲，這不是全聚樓的白少嗎？怎么有空來我這小廟逛逛？”
一個穿著真絲唐裝的男人從里間走出來，正是沈萬山。
他手里盤著一串小葉紫檀手串，眼神掃過江明時，帶著輕視，“這位是？”
“我大哥江明。”
白宇靖往前一步，擋在江明身前，“我們來看看你這的真品瓷器。”
沈萬山嗤笑一聲，手指點了點展柜里的一件青花山水瓶。
“白少是懷疑我寶通齋賣假貨？我沈萬山在古玩圈混了這么多年，還不至于干這種砸招牌的事。”
“倒是你們全聚樓，前幾天剛被人碰瓷賣假瓶，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這話明顯是在挑釁，白宇靖剛要反駁，江明卻輕輕拉了他一把，徑直走到展柜前，目光落在那件青花山水瓶上。
“沈老板，這瓶是康熙年間的？”
“那當然！”沈萬山得意道，“你看這山水皴法，典型的康熙官窯風格，我花了三百萬從海外收回來的。”
周圍的客人也圍了過來，紛紛點頭稱贊，只有江明搖了搖頭。
“康熙青花用的是浙料，發色應該是翠毛藍，你這瓶的青花看著濃艷，其實發灰，是用現代化學染料調的。”
沈萬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懂不懂鑒寶？在這里胡言亂語！”
“是不是胡言亂語，看看就知道。”
“康熙官窯的康字，第五筆豎鉤是略向外撇的，像一把彎刀，這是當時御窯廠的固定寫法，而你這瓶上的康字豎鉤是垂直向下的，更像乾隆后期的風格，連時代特征都對不上。”
周圍的客人也圍了過來，有人掏出手機翻出康熙青花的款識圖片對比。
“還真是！江先生說的對，這康字的豎鉤確實不對！”
沈萬山的臉色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有了說法。
“款識就算有點偏差，紋飾總不會錯吧？你看這纏枝蓮，不是康熙官窯是什么？”
“恰恰是這紋飾，暴露了它是仿品。”
“康熙青花的纏枝蓮，花瓣多為六瓣，你這瓶上的纏枝蓮是五瓣，還是用現代模具壓出來的，連手工繪制的痕跡都沒有。”
“沈老板，敢不敢讓我用紫外線照一下這瓶的釉面？”
沈萬山眼神閃爍，剛想拒絕，旁邊的客人已經起哄。
“沈老板，既然你說是真品，就讓江先生照照唄！”
“就是，紫外線照老瓷最準了，老瓷的釉面會有自然的酥光，仿品可仿不出來！”
沈萬山騎虎難下，只能咬牙點頭。
“照就照！要是照不出問題，你得給我道歉！”
江明打開紫外線手電筒，眾人湊過去一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瓶身的釉面上，布滿了星星點點的熒光斑點。
“這是怎么回事？”有人疑惑地問。
江明關掉手電筒。
“老瓷的釉面經過幾百年的老化，會形成一層自然的氧化層，而現代仿品為了模仿老瓷的包漿，會在釉面涂一層化學膠。”
“這層膠在紫外線照射下，就會出現這種不均勻的熒光斑點。”
“沈老板，你這瓶上的斑點這么明顯，還敢說不是仿品？”
沈萬山的臉色難看，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原來真是假的！沈萬山居然用假瓷騙我們！”
“太過分了！我之前差點就買了他店里的琺瑯彩碗！”
沈萬山聞言，趕緊沖旁邊兩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把這兩個搗亂的給我趕出去！”
那兩個保鏢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壯漢，擼起袖子就朝江明撲過來。
白宇靖趕緊想攔，卻被江明一把拉到身后。
江明側身躲開左邊保鏢的拳頭，同時抓住對方的手腕一擰。
保鏢的胳膊直接脫臼，慘叫著倒在地上。
右邊的保鏢見同伴被收拾，揮著拳頭朝江明的后腦勺砸來。
江明頭也不回，抬腳往后一踹，正好踹在保鏢的膝蓋上。
保鏢重心不穩，跪倒在地，江明順勢按住他的肩膀，讓他也是脫臼。
前后不過三十秒，兩個保鏢就躺在地上哀嚎，店里的客人嚇得紛紛后退。
只有沈萬山還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沈老板，動粗可解決不了問題。”
江明走到沈萬山面前，“你這寶通齋里，像這樣的假瓷器還有多少？”
沈萬山嘴唇哆嗦著，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身后的一個博古架。
那博古架看著是實木的，卻比正常的要厚很多，而且接縫處有細微的縫隙。
江明眼神一凝：“那里是暗門？”
沈萬山臉色一變，轉身就想拉開博古架，白宇靖趕緊沖上去攔住他。
“想跑？沒那么容易！”
就在這時，沈萬山的手機響了，他趕緊接起電話。
“秦爺！快來救我！”
“有人在我店里鬧事，還拆穿了瓷器是假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慌什么？”
“我已經讓豹哥帶人手過去了，你先穩住他，別讓他發現后面的東西！”
掛了電話，沈萬山的底氣又足了起來。
“你等著！我秦爺的人馬上就到，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江明沒理會他的威脅，掏出手機給譚主任打了個電話。
“譚主任，寶通齋老板沈萬山涉嫌販賣有毒假瓷器，還藏了暗門，可能有造假窩點，你們趕緊派人過來，地址是城西古玩城三樓。”
掛了電話，江明走到博古架前，仔細觀察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博古架的一個青花瓷瓶底座上輕輕一按。
咔嗒一聲，博古架居然往旁邊移開了，露出一個黑漆漆的通道。
“這就是你藏造假原料的地方？”
江明拿起手機，打開手電筒往里照，只見通道里擺著十幾個玻璃罐，里面裝著各種顏色的液體，還有幾箱沒開封的化學試劑。
沈萬山徹底慌了，他沖過去想關上暗門，卻被江明一把抓住手腕。
“想銷毀證據？晚了。”
就在這時，店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十幾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手里拿著一根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