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皮手術我聽說過,可是給小拇指和腳丫子植皮這事,沒想到有一天居然會真真實實的發生在我身上。
時間來到一周后,大津市西青醫院燒傷科病房內,剛完成植皮手術的我,左手和右腳全都讓裹上了幾層厚厚的紗布。
醫生說我屬于深二度到三度的混合燒傷,扯得太專業,咱也聽不明白,不過他說我受傷的位置在關節處,不植皮以后手指可能會留下伸不直連拿東西都費勁后遺癥,我是聽懂了!
起初,我覺得一個大男人,身上留點疤沒啥大不了的,所以并不樂意配合,可醫院方面死活按著不讓走,一口咬定是那個叫房卓明的男人親自交代的,觀察穩定才能出院。
一聽是房卓明安排的,我也就沒再犟。
那天煙花店爆炸,我把他妻兒從火海里硬生生拽出來,自已也被燒的皮開肉綻,這份人情,他記在心里,我如果不讓還,恐怕他心里更難受,最重要的是錢已經花了,不做白不做。
與人方便,與已方便嘛。
病房是特護的,窗戶合的嚴嚴實實,衛生間和淋浴房都有配備。
這天下午,大華子叼根煙,倚在窗臺邊,被進屋查房的護士瞪好幾回愣是厚著臉皮沒當回事。
李敘文坐在床邊椅子上,百無聊賴地轉著打火機把玩。
劉恒則靠在墻角,一言不發的發愣。、
甭管咋說,能從地獄級的火場里逃出生天,大家伙總算是松口大氣。
“你們是特么不知道啊。”
我靠在床頭,哭笑不得的罵咧:“狗日的孫才,拿我當年獸嘣呢!我當時真以為自已要熟了...”
“熟人熟人,沒啥不好滴。”
大華子把煙屁股摁在礦泉水瓶里,沒正經的調侃:“再說啦,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你要是沒來住院,我們哥幾個哪知道,大津市醫院里的護士姐姐這么帶勁兒,皮膚白個子高,屁股都是圓溜溜的,關鍵是素質高,你們沒看剛剛查房護士進來進去好幾趟,每次都只是瞪我,罵都不罵,八成是瞧上老舅我啦。”
“老舅,我嚴重懷疑負責龍哥的護士是個啞巴。”
李敘文笑盈盈的接茬。
“放屁,明明就是老子英明神武,迷的她不要不要...”
大華子不服氣的昂起腦袋。
“我也覺得文哥這話說得有瑕疵...”
墻角悶不吭聲的劉恒冷不丁打斷。
“誒,還得是咱家恒子識破,你是不是也覺得老舅太帥的緣故...”
有人捧臭腳,大華子當即眉開眼笑。
“這樣的特護病房,不可能安排聾啞人當護士,多影響形象。”
劉恒接著道:“但有可能是個沒戴眼鏡的弱視,弱視那玩意兒表面瞅著沒啥不正常,但實際上我聽說兩米之內五谷不分、人畜難辨,我覺得那護士不是看上老舅了,應該是壓根就看不見...”
“噗!”
“哈哈哈...”
李敘武和大華子同時一怔,前者笑的前俯后仰,后者老臉直接紅到了脖子根。
“奶奶滴,恒子你最損,瞅著不聲不響,罵人是真臟!”
大華子橫眉嘟囔。
“篤篤篤...”
正說著,病房門被敲響,跟著緩緩推開。
只見房卓明拎著兩個大號果籃,他媳婦挺個大肚子,小心翼翼扶在門框,臉上滿是感激與愧疚。
身后還跟著七八歲的大兒子,懷里抱個小紙箱。
一家三口面帶微笑的出現。
“龍哥!”
房卓明一進門,嗓門就壓不住,眼睛往我裹著紗布的手上一掃,跟著抱拳念叨:“真對不住您了,要不是為了救我們家,你也不能遭這么大罪,我尼瑪心里...尼瑪心里跟刀割一樣。”
“房哥,你要是每回來探望我,都得跟我念一遍我的豐功偉績,那才是真想讓我遭罪,別提了行不?再有別總拎東西過來,你看看這病房里,哪還有撂腳的地兒。”
我無語的苦笑。
打住進醫院開始,房卓明基本每天都會來至少一趟,有時候甚至一天四五回,比特么吃飯還準點,只要見面就會道歉賠不是,就會拿一大堆亂碼七糟的營養品啊、禮物啥的。
只見房卓明拎著兩個大號果籃,他媳婦挺個大肚子,小心翼翼扶在門框,臉上滿是感激與愧疚。
身后還跟著七八歲的大兒子,懷里抱個小紙箱。
一家三口面帶微笑的出現。
“龍哥!”
房卓明一進門,嗓門就壓不住,眼睛往我裹著紗布的手上一掃,跟著抱拳念叨:“真對不住您了,要不是為了救我們家,你也不能遭這么大罪,我尼瑪心里...尼瑪心里跟刀割一樣。”
“房哥,你要是每回來看我,都得跟我念一遍我的豐功偉績,那才是真想讓我遭罪,別提了行不?再有就是不要總拎東西過來,你看看這病房里,哪還有撂腳的地兒。”
我無語的苦笑。
打住進醫院開始,房卓明基本每天都會來至少一趟,有時候甚至一天四五回,比特么吃飯還準點,只要見面就會道歉賠不是,還會帶一大堆亂碼七糟的營養品啊、禮物啥的。
病房的窗臺、床頭柜、甚至床底下全讓堆的滿滿當當。
“龍叔叔好。”
小男孩望向我,大眼睛圓圓的,輕輕喊了一聲。
房卓明哈哈一笑,把手里兩個超大果籃往空地上一放,拍了拍筐沿:“龍哥,這回的倆果籃你絕對不能推辭,跟先前那些咱本地貨完全不一樣!是我一個發小剛從南美飛回來,特意捎回來的頂級貨,有錢也摸不著。”
“你看這是刺果荔枝,還有崗蜜瓜...”
一邊手指果籃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介紹,一邊如數家珍的給我碎嘴各種功效,什么秘魯藍莓養顏的,火山碧根能補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目光又落到了孩子懷里那只小紙箱上,通體印滿了密密麻麻的外文字母,咱雖然不認識,但箱子上印著的黑白花奶牛,一看就知道應該是奶制品之類的東西。
“小家伙,快拿回去自已喝吧,正長身體呢,將來長大高個,像你爸爸一樣壯。”
我笑呵呵沖小男孩擺手。
小男孩撥浪鼓似的晃動腦袋:“龍叔叔,這個是爺爺特意讓人給我捎過來的。”
“對,也是國外帶回來的。”
房卓明在旁邊輕描淡寫的補了一句:“澳洲進口的和牛A5級配套奶源和娟姍牛鮮奶,據說是給那頭的頂層圈子專供的。”
“豁,娟姍奶?臥槽...這東西我聽說過,一小盒好像就得百八十塊,一天喝三盒,普通人家一個月工資都不夠造的!”
話音剛落,旁邊靠在窗臺的大華子眼睛猛地一瞪,當場吸了口涼氣,壓低聲音爆了句粗口:
大華子這話一出口,我詫異的皺了下眉頭,先是看了看房卓明,又瞧了瞧孕婦和男孩。
啥家庭啊?隨隨便便拿出的東西,全是普通人一輩子都未必嘗得到的狠貨。
“龍叔,你就喝嘛,喝了才能養好傷,求求你啦...”
小男孩撒嬌一般的呢喃。
“咳咳咳...”
我心里一暖,可嘴上還是趕忙推辭:“房哥,心意我領了,但禮物真不能要,另外我們真還有事兒得做...”
“龍哥,你這是逼著我下腰啊!”
我話還沒說完,房卓明膝蓋一彎,就要往地上跪。
我嚇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手上的傷瞬間忘了疼,急聲吼道:“干啥呀房哥,非要折弟弟的壽是吧!”
畢竟實際年齡的話,房卓明絕對大我一些。
“龍哥,不光東西你要收,人也必須得跟我走,不然別怪我折壽昂!”
房卓明被拽著,聲音稍稍有些哽咽:“咱待會就走,跟我一塊回家繼續修養,我家擱靜海那邊的大邱莊,離著沒多遠,不過條件絕對比醫院好的多,你安心養幾天,等手好點了,想干什么我都陪你,只要是在大津市,甭管你們想干啥,哥們我都能搭把手,保證說到做到,如果你要是不答應,那就別怪我跪你面前了嗷。”
“是啊龍哥,讓我們盡點心意吧,不然我心里一輩子不好受。”
他媳婦也在一旁抹眼淚,小男孩緊張的沒敢吱聲,只是又往我跟前靠了兩步。
“唉...”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我真是一點招都沒有。
刀山火海咱不怕,斗狠拼勇我也不一點不怵,可偏偏就是扛不住別人的真心實意。
我無力的擺了擺手:“行了,哥們跟你走,快別跪了,我屬實想多活兩年。”
“好!好!我這就安排!”
房卓明一聽,立馬破涕為笑,忙不迭地點頭。
原本以為他就是找輛車,完事給我們幾個接走。
但誰知道,剛一走出住院樓,我特么當場就愣住了。
門口停著輛嶄新的救護車,車身干凈锃亮,一看就知道絕對是第一次投入使用。
兩個非常專業的醫護人員站在旁邊待命。
救護車前后,居然各有一輛巡邏車開道,警燈沒閃,可那股子威嚴勁兒擋都擋不住。
后面還跟著一溜黑色奧迪,整整齊齊排成長隊,少說也有五六輛,氣場十足。
這排面,也...也尼瑪太大了。
清晰的記得我讀初中時候,崇市迎來一位好像省里的大領導,也不過就是現在的規格,甚至還沒眼前整齊立整。
我皺著眉,望向房卓明,心里滿是疑惑:“房哥,你這是...搞這么大動靜干什么?不怕惹麻煩?”
房卓明嘿嘿一笑,沒多解釋,只扶著我往救護車上走。
很快車子開拔,即便是躺在擔架床上,我卻沒有感到一絲一點的顛簸。
扭頭敲響上車前一直鬧著要跟我一塊的小男孩,我舔了舔嘴唇笑問:“小北,你爸爸真只是個普通警察嗎?難道還是大津市的高層?”
房卓明的兒子叫北林。
“高層?”
小北稚氣滿滿的重復了一遍,歪頭反問我:“高層是什么意思呀龍叔?我不知道,不過總是聽媽媽說,我爸爸是輔警,好多次讓他別干了,龍叔輔警是不是最大的呀?”
“輔警?”
這兩個字宛若一道驚雷,在我腦子里炸響。
我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隨即扭頭看向另外一邊的房卓明:“房哥,你...你不是正式警察?只是個輔警?”
“嘿嘿,干好幾年了,有點舍不得同事和單位,所以一直沒辭職...”
房卓明摸了摸后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特么徹底懵了,眼前開道的巡邏車,再看看整齊的奧迪車隊。
輔警?
只是個小輔警。
能整出這么大的排場?
不純純開玩樂的嗎?
到底是咋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