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內。
皮埃爾將軍的手在中央大屏的電子地圖上劃過，指出幾個被重點標記的紅圈。
“第一個確認的集中爆發點，在這里——索雷爾通信設備制造三廠，位于巴黎北部工業區。最初是廠區夜班人員接連失蹤，監控只拍到他們走向倉庫陰影區域，然后……消失。緊接著，留廠的日班員工和中層管理人員中，開始陸續出現初期增生癥狀。”
他調出圖表數據。
“目前，我們在此地及后續出現異常信號的七個關聯區域，共隔離了三百四十二人。其中，一百零七人出現肉眼可見的增生組織，程度從輕微到嚴重不等。”
“最棘手的是，已有十九例完成液化。”
“正如我之前所說，若非及時更換全封閉金屬收容單元，他們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那些失蹤的人八成已經是液化了滲入地下了。
不過現在只能先定為失蹤。
沒找到尸體都不算死亡。
地圖上的紅圈旁延伸出代表擴散方向和速度的箭頭與預測模型。
“基于現有病例的空間與時間分布，我們的模型預估，如果無法找到并切斷傳播源或阻斷傳播途徑，按照目前趨勢，未來七十二小時內，新增病例的地理范圍可能擴大百分之十，人數翻倍。”
他切換屏幕，顯示出一些監控截圖和通信記錄分析。
“多虧了華夏棱鏡共享的情報線索，我們國內情報機構重新梳理了近期異常的人員與資金流動，發現了一個代號飛升學派的組織，以及與其存在合作關系的潘多拉，在歐洲，特別是在法國的活動軌跡。”
幾張幻燈片快速閃過，顯示某些人物出現在一些地點的時間，與最早出現失蹤報告的時間點驚人地接近，地理上也呈現出高度重疊。
說到這里... 皮埃爾將軍的臉色陰沉下來。
“雖然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那些肉球和黑水就是他們弄出來的，但他們的活動與災禍爆發的時間、地點吻合度太高了！目前，我們所有的情報力量和警方特殊單位都已投入，全力追查這些人的下落。”
他眼中閃過屬于軍人的狠厲。
“一旦找到確鑿證據，證明這場災難與他們有關，法蘭西絕不會放過這些躲在陰影里的老鼠！”
情況介紹完畢后。
韓冰說道：“將軍，目前除了隔離、醫療嘗試和搜捕可疑人員，下一步具體行動方向是什么？溯源工作有突破口嗎？”
皮埃爾將軍顯出無奈。
“坦率地說，韓。病理學和生物學專家正在對采集到的增生組織樣本和……容器里的殘留物進行分析，哪怕是指向某種已知或未知的病原體也好......但目前為止，沒有發現任何傳統意義上的感染源。”
他看向于生和韓冰。
“所以，現階段行動重心只能是圍堵和緩解。盡一切可能防止擴散，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嘗試治療或延緩病情。對了，韓冰，”
他語氣急切，“你們答應緊急支援的PT-1基因穩定制劑……”
“已經送到了。我們的車隊進入軍營時，首批制劑和配套注射設備就已經移交給你們的醫療團隊負責人。希望能對穩定患者基因表達、抑制增生速度起到作用。”
皮埃爾鄭重地對韓冰和于生致謝。
“感謝棱鏡！感謝華夏！這至少給了我們一些主動權去嘗試，而不是眼睜睜看著更多的人變成……變成那種東西。”
他正準備繼續部署醫療團隊的工作，于生聲音響了起來。
“將軍，關于那個最初的爆發點——索雷爾通信設備制造三廠，在出事前，或者出事期間，有沒有記錄到任何不尋常的信號？無論是無線電、微波，還是其他任何形式的電磁輻射異常？”
“另外，最早失蹤的人員和最早出現增生的人員，在時間順序上，是完全同步，還是有細微的先后？”
于生的問題直接指向了算法的攻擊邏輯層面上。
皮埃爾將軍微微一愣，隨即看向情報機構的那位代表。
那位代表迅速操作面前的電腦，調取資料，片刻后抬頭，語氣有些不確定。
“工廠本身的監控和常規環境監測沒有相關記錄。”
“但……根據附近一個民用天文愛好者自發設立的無線電頻譜監測站的日志回溯，在首批失蹤事件發生前大約三十六小時，該廠區方向曾記錄到一段持續且頻率極不穩定且強度超常的寬頻譜脈沖。”
“至于順序……”
醫療專家接過話頭，翻看手中的紙質報告，“從我們訪談和有限的初期醫療記錄看，失蹤報告，確實早于增生的的報告，但時間差很小，在十二到二十四小時之內，而且初期癥狀容易被忽略。您的意思是？”
于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韓冰。
韓冰立刻會意，補充道：“我們懷疑這次事件與某種的信息攻擊有關，可能通過特定載體或環境媒介影響生物體的基因結構。單純的病理分析和人員追捕可能不夠。我們需要實地查看最初的事發地點，尤其是可能殘留異常信息痕跡的區域。”
這群法國人已經知道部分關于算法的事情，包括生物信息場的作用。
皮埃爾將軍說道：“你們現在就要去那個工廠？那里已經被徹底封鎖，但我們的人前期搜索沒有發現明顯可疑物品或痕跡。”
“有些痕跡，不是肉眼或常規探測器能看到的。”
于生站起身，“但是我們可以...”
將軍與情報官、醫療專家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
“好吧。”
皮埃爾將軍果斷下令。
“我立刻安排一支防化護衛小組隨行。工廠外仍有我們的警戒人員。你們需要什么特殊檢測設備？”
于生看向韓冰：“帶上我們自已的生物信息場掃描單元和頻譜分析儀。”
“另外，讓哈士奇也準備一下，跟我們一起進去。”
指揮室外，正在好奇研究自動咖啡機的哈士奇接到通知，眼睛一亮，立刻把沒喝完的咖啡放下，摩拳擦掌：“終于有正事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