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蓉兒轉頭,似是沒聽清劉若雪剛才問了什么。
“趙姑娘,我差人問過了,說您與蕭將軍是異姓兄妹,不滿您說,我對蕭將軍慕名已久,今日見您,也是想問問,將軍他可有娶妻的打算?”
劉若雪耳根通紅,一番話說得卻情真意切。
周穎嚇了個半死,急忙去扯劉若雪衣袖。
怎么什么都說啊!
“若雪,你陪我去取個東西。”
劉若雪還沒明白周穎的意思,愣道:“讓下人去取就是了,怎么好將趙姑娘一人留在這兒?”
周穎眼前一黑。
虧得她還覺得劉若雪是個聰明人,這簡直就是個棒槌!
“先走吧你,快點!”
“郡主。”
趙蓉兒叫住著急忙慌的周穎,“劉小姐說得有理,你們倆都一走,可就是我一人在這兒了。”
“可……”
周穎眼含歉疚。
真是好心辦壞事,早知道就不喊劉若雪了。
哪怕劉若雪是個傻子,從兩人這反應中也還察覺些什么了。
她看看趙蓉兒,再看看周穎,呆在當場。
底下人只說是異姓兄妹,沒說還有這一層關系啊!
“那個,我、我忽然想起來家中還有些事情,就先走了,改日我再上門賠罪。”
說罷,劉若雪頭也不回地跑開。
周穎干笑兩聲,想說些什么緩和氣氛,又一時找不出話題。
死嘴,快想!
“郡主不必如此,將軍確實是良配,欽慕他的人不在少數,我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和你有嫌隙的。”
趙蓉兒看出她的窘迫,搶在前頭開口。
心里怎么想,那就是趙蓉兒自己的事了。
周穎神經再大條,也不可能相信趙蓉兒不在意。
然而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她也只好順著趙蓉兒的意思轉移了話題。
池中錦鯉追著魚食聚在一處,爭搶間,騰起不少水花。
周穎的視線始終落在趙蓉兒身上,見她興致不高,心下嘆息。
“蓉兒姐姐,這邊有些涼了,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還好,在屋子里悶的久了,我再坐會兒。”
趙蓉兒直接捏著一小把魚食,一點點往水面上撒。
本該是自由自在的東西,被圈在這兒,連吃食都要看旁人的興致了。
忽然,趙蓉兒就沒了待下去的意思。
“郡主,今日賓客不少,您去陪著說說話,我先回了。”
周穎張口就要挽留,話已經到了嘴邊,才忽然反應過來。
她今天是為了讓趙蓉兒開心,把人留下恐怕適得其反。
“這有什么要陪的,她們本來也互相認識,我讓人過去打個招呼,咱們先走就是了。”
說著,周穎招來個婢子,就讓去前院傳話。
趙蓉兒看她一眼,倒沒拒絕。
今天這事情不地道,雖不是周穎的本意,她還是蔫吧了一路。
“蓉兒姐姐,反正今天也已經出來了,原本在善堂的那些人就安置在這附近,不如咱們順路去看看?”
要是讓趙蓉兒就這么不開心地回去,蕭柳欽八成要問。
周穎可不敢對上蕭柳欽的視線。
提起這事,趙蓉兒還真想去。
當時的事情實在讓人氣憤,雖然那幾個遭了罪的孩子已經被送走,妥善安置,每每想起還是讓人憤懣。
余下的人,周穎說長公主府另有安置,也不知如今進展如何了。
兩人一拍即合,馬車于是朝著另一個方向拐去。
寬敞的院子里,衣著樸素的婦人們各自在繡架前坐著。
“許姑姑,您來看看我這兒的。”
一個帶著些怯懦的婦人幾次遲疑,還是張口喚了聲。
許姑姑便是長公主府為這些女子尋的女紅師傅。
想要在這世道存活,總要有一技之長傍身。
許姑姑應聲上前,細細打量著活靈活現的杜鵑鳥,眼底浮現笑意。
“很厲害,已經可以出師了。”
“都是您的功勞,那我接下來做什么呢?”
婦人眼含期盼,看著許姑姑。
前面幾個學得快的都已經有了活計,或是制衣,或是繡帕,手上已經能攢著銀錢了。
這是一開始就說好的,每人賺的銀子要抽三成給善堂,用作日常開銷,再抽兩成給許姑姑,算作報酬。
善堂給她們生存之道,卻也約束著,以免這些人忘本。
“去管事那兒把名字記下,這兩日有合適的活計,會幫你帶回來。”
許姑姑說道。
婦人連聲道謝,快步去了。
周穎一下馬車就跟趙蓉兒說起善堂如今的情形,從剛才的情緒中抽離了出來。
“好些人做出來的東西都已經在售賣了,銀子剛開始是半月一結,以免她們有想買的東西不好開口。”
“三個月之后會恢復成按月結,賬目上簡潔些。”
“還有……”
有不少巧思都是周穎提出,到激動處,還要伸手比劃。
“郡主,趙姑娘。”
迎面走來的嬤嬤認出兩人,忙上前。
“不打攪大家,我們今日從這路過,只是隨便看看。”
周穎叫住傳話的人,視線一轉,“余嬤嬤,你帶我們四處看看就行。”
余嬤嬤連連應聲。
她傷了左臂,到了年紀之后,做事越發力不從心,本以為會被打發了,卻在這兒領了差事,做起來十分上心。
“現在登記了名字,已經開始做事的有十二人,分別是在咱們府上的布莊和酒樓,每隔幾日我們都會去了解情況,看做事是否認真。”
“這個時間許姑姑正在教她們女紅,二位若是不急著走,也可以去瞧瞧。”
余嬤嬤說罷,等著周穎的反應。
“余嬤嬤。”
一個婦人快步上前,見到幾人時停下腳步。
“許姑姑說我學成了,讓我到您這兒來記個名字,日后有針線活兒幫忙留意著。”
“你先回去,主子在,遲些我來找你。”
婦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莽撞,忙要退開。
“余嬤嬤,剛才不是說過了嗎,不耽擱這兒的正事,我們正好也去看看登記上的都在何處。”
周穎不贊同地開口。
余嬤嬤拍了拍自己腦袋,“瞧我這記性,那咱們就現在過去。”
“丹花,走吧。”
沐丹花,也就是匆匆過來的婦人。
她心下猶疑,不知余嬤嬤前后兩套說辭,該按照哪一套來做。
“還愣著做什么?”
余嬤嬤催促了句,領著周穎二人走在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