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快到超越了思維的極限。
它從即將閉合的漆黑奇點中射出,無視了剛剛被【創世之劍】重塑的穩固空間,也無視了所有物理層面的距離。
那是一道純粹的惡意凝結體。
是阿撒托斯在降臨節點被徹底抹除前,擠出的最后一縷毀滅執念。
白卿秋剛剛揮出終結一劍,周身的白金光輝正處于最黯淡的閃爍期,體內的創世之力陷入了短暫的空窗。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攥住了心臟。
這股力量無法用常規手段防御!
那道怨毒的意志碎片目標明確。
不是力量耗盡的白卿秋。
而是被白卿秋緊緊護在懷里的宋詩雨。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所有幸存者的腦海中直接炸開。
“鑰匙…毀滅!”
電光火石之間,宋詩雨瞬間明悟了一切。
這道詛咒的目標是自己,或者說,是自己體內那作為“鑰匙”的核心。
一旦被這東西擊中,核心必然崩解,自己必死無疑。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這道蘊含了外神終極惡意的詛咒,會徹底污染鑰匙,即便自己死了,也會留下無窮的后患,甚至可能引發某種連鎖的爆炸,將這片剛剛被拯救的世界重新拖入深淵。
沒有半分猶豫。
沒有絲毫遲疑。
“卿秋!”
宋詩雨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身前的白卿秋推開。
那股巨大的力量讓本就虛弱的白卿秋一個踉蹌。
就是這剎那的空隙。
宋詩雨做出了一個讓天地為之失色的決絕動作。
她高高舉起了手中的【起源鍛錘】。
那柄修復如初甚至更加璀璨的神器,此刻卻對準了她自己的心口。
“不要!”
白卿秋的嘶吼卡在喉嚨里。
宋詩雨的臉上,卻綻放出一抹凄美而決然的微笑。
她將自己體內磅礴的星穹之力,將自己屬于“鑰匙”的血脈本源,將自己全部的生命,全部的意志,在這一瞬間,盡數點燃。
以神器為媒介。
以血脈為燃料。
以生命為代價。
“【星穹永錮】!”
她將手中的【起源鍛錘】,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心口。
沒有撞擊的悶響。
【起源鍛錘】在觸及宋詩雨胸膛的瞬間,爆發出此生最后的,也是最悲壯的璀璨星輝。
那光芒不是為了破壞,而是為了守護與封印。
鍛錘化作了一團流動的星光液體,徑直沒入了宋詩雨的心口,與她的血脈,她的靈魂,她的生命本源,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一個復雜到極致的封印法陣,以宋詩雨的心臟為中心,驟然顯現。
一道道璀璨的星輝鎖鏈從她心口蔓延而出,層層疊疊,互相交織,將她的心臟牢牢捆縛。
古老而神秘的鍛錘紋路在她的肌膚上浮現,閃爍著不朽的光澤,化作了封印最外層的堅固壁壘。
這一切,都發生在千分之一剎那。
就在封印成型的瞬間,那道怨毒的意志碎片,那屬于阿撒托斯的最終詛咒,也狠狠撞了上來。
轟!
無形的沖擊在宋詩雨的胸口炸開。
那剛剛形成的星輝鎖鏈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一根根崩斷,又一根根在宋詩雨燃燒的生命力下瘋狂重生。
鍛錘的紋路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宋詩雨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生命的氣息以驚人的速度衰退。
最終。
在那星輝鎖鏈與鍛錘紋路即將徹底崩潰的前一刻。
在宋詩雨的生命之火即將燃盡的代價下。
那道恐怖的詛咒碎片,終于被這以生命鑄就的封印,強行禁錮、鎮壓在了她的心口深處。
它與那“鑰匙”的核心,一同被永恒地鎖死。
天空之上,那最后一個漆黑的奇點,也終于徹底閉合,消失不見。
籠罩世界的灰敗氣息被徹底驅散。
久違的,溫暖的陽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云霧,時隔多日,再一次灑落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之上。
世界,得救了。
可天空中的那個女孩,卻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宋詩雨的身體一軟,如同被狂風折斷了翅膀的蝴蝶,從空中無力地墜落。
她心口的封印閃爍著微弱而頑固的光芒,但屬于她的生命氣息,卻微弱到了近乎消失的地步。
【起源鍛錘】已經不見了蹤影,它化作了點點星光,徹底融入了宋詩雨的身體,與她共存亡。
“詩雨!”
白卿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在半空中接住了她不斷墜落的身體。
懷中的軀體是那么輕,那么冷。
白卿秋能清晰地感受到,宋詩雨的靈魂,就如同風中最后一絲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
無邊的悲痛與深入骨髓的恐慌,瞬間淹沒了白卿秋的理智。
“不!不會的!”
白卿秋不顧自身的虛弱,將體內殘存的、最后一絲創世之力,瘋狂地涌入宋詩雨的體內,試圖修復她那即將斷絕的生機。
然而,那些代表著生命與秩序的白金色力量,在接觸到宋詩雨心口那個封印的瞬間,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盡數彈開。
白卿秋驚駭地發現,那個【星穹永錮】封印,是如此的決絕與霸道。
它不僅鎖死了那道恐怖的詛咒。
鎖死了那作為“鑰匙”的核心。
也幾乎鎖死了宋詩雨全部的生命本源!
任何外力都無法干涉!
“不!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
白卿秋緊緊抱著懷中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宋詩雨,感受著那正在飛速流逝的生命力,如同受了傷的野獸,對著這片剛剛被拯救的蒼穹,發出了絕望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