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化部隊的裝甲車將于生和哈士奇送到了索雷爾通信設備制造三廠外圍的封鎖線。
韓冰沒有同行,他需要留在指揮中心協調其他情報線索和后續行動。
臨別前,他只對于生說了句:“小心點,保持通訊?!?/p>
工廠大門緊閉,靜得出奇。
帶隊的護衛小組和守在工廠的士兵確認了權限。
“于先生,里面已經徹底清空,我們的人之前做過兩輪基礎搜查,沒有發現活物或其他有價值的線索?!?/p>
護衛小組中尉說道,遞過一個通訊器。
“為了避免感染,我們只在主要通道和車間做了重點檢查,有些小房間和倉庫角落可能沒那么仔細。這是直連頻道,有情況隨時呼叫,我們就在門外?!?/p>
于生接過通訊器別在腰間,點點頭:“我們進去看看,人多了反而可能干擾一些細微的痕跡。你們在外面警戒?!?/p>
中尉顯然也樂得不進這處透著詭異的地方,自然答應。
“好的,請務必注意安全?!?/p>
于生看了一眼哈士奇。
哈士奇正伸著脖子往昏暗的廠區內張望,臉上沒什么憂色,倒像是準備進游樂園鬼屋探險。
兩人一前一后步入工廠。
內部空間開闊,高大的鋼結構支撐著屋頂,流水線上的一些半成品零件散落在傳送帶上。
“分頭看看,注意任何不尋常的東西,比如奇怪的標記、不該出現在這里的物品、或者……讓你感覺不舒服的地方?!?/p>
于生低聲吩咐,“別碰任何你覺得可疑的東西,先叫我。”
“明白!”
哈士奇應了一聲,立刻興致勃勃地朝一個堆滿木箱的角落走去,他的看法比較直接。
東摸摸,西敲敲,偶爾還湊近聞聞。
“這油味真重...”
“這箱子挺結實...拆開看看有什么好東西...”
于生則沿著主通道緩步前行,同時調動起自已的感知。
他沒有直接使用生物信息場手環,而是嘗試去感受環境中的信息殘留。
這就是他最近學習憶文之后的發現的小妙招。
廠房內殘留著昔日工人忙碌的噪音、機械振動的余韻,但這些屬于過去的、正常的信息。
他尋找的是那種不協調的的東西。
他們檢查了幾個主要車間、控制室、物料倉庫。
除了積灰和停擺的機器,以及一些散落的個人物品,并無什么發現。
哈士奇甚至在一個休息室的沙發后面找到半包沒開封的餅干,考慮了一下,沒吃,又放了回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就在他們準備轉向最后一片區域,位于廠房西側,獨立的一排用于設備調試和信號測試的隔間時,于生停住了腳步。
他感覺到細微的,持續的聚集著外部的信息的異常點。
“這邊。”
于生示意哈士奇跟上。
他們走到那扇標著“射頻測試二室”的門前。
門虛掩著。
于生輕輕推開。
房間不大,約二十平米,里面堆放著一些淘汰的舊測試儀器和線纜。
而在房間中央一張工作臺上,一臺無線電收發器,正在靜靜運行。
“這東西……還在工作?”
哈士奇湊過來,好奇地看著那閃爍的綠燈。
“他們之前沒搜這里嗎?”
于生沒有回答。
就在他踏入房間的瞬間,一股強烈的不適感猛然攥住了他。
不是生理上的惡心,而是一種精神上的暈眩和擠壓感,無數雜亂的、充滿惡意的信息試圖鉆入腦海。
生物信息場手環此時也自動形成了一層薄弱的防護。
然而,就在這短暫的沖擊中,他腦中閃過一個破碎的畫面。
一群人,圍成一個圓圈,跪在地上。
他們的姿態虔誠。他們環繞、跪拜的中心,是一個……方方正正的、薄薄的。閃著雪花狀的發光體。
那東西的輪廓……
是一臺電視機。
畫面在持續了兩秒就消失。
電視機?
這群人圍著一個電視機在祭拜?
什么操作?
電子祭壇?
“于生?你沒事吧?”
哈士奇注意到他瞬間的僵硬。
“……沒事?!?/p>
這東西是信號源嗎?它在發送還是接收?
他正想靠近仔細檢查,判斷是否要嘗試逆向追蹤信號或分析其特性。
旁邊的哈士奇卻已經行動了。
他大概覺得這玩意兒閃著燈在這鬼地方運行很不對勁,又或者單純覺得可疑的東西就該處理掉。
在于生出聲阻止之前,他兩步跨到工作臺前,毫不猶豫地抬起拳頭。
砰!砰!
干脆利落的兩拳,直接砸在收發器的主機和顯示面板上。
塑料外殼碎裂,電路板冒出煙霧,一股焦糊味彌漫開來。
世界清靜了。
那持續的嗡嗡嗡感也隨之消失。
于生:“……”
他看著變成一堆廢鐵的潛在線索來源,沉默了兩秒,才嘆了口氣。
“哈士奇,以后,沒有我的明確同意,不允許破壞任何現場發現的、可能帶有信息或線索的設備。記住,是任何。”
哈士奇收回拳頭,看了看自已的成果,又看了看于生沒什么表情的臉,撓了撓頭,倒是很干脆地認錯。
“哦……好唄。我記住了。下次你先說。”
態度良好。
但臉上那種那點“我覺得砸了比較省事”的意思還沒完全褪去。
于生沒再追究,畢竟東西都毀了,也無濟于事。
他走上前,戴上手套,開始檢查那堆殘骸,試圖從碎片中找出一些標識、序列號或者特殊元件的痕跡。
同時,他按下通訊器。
“外部警戒小組,射頻測試二室發現一臺已被破壞的無線電收發器,之前處于運行狀態。請立刻派一名技術偵查人員進來,協助收集殘骸和檢查臨時鋪設的電纜走向。另外,查詢這個房間在工廠原始布局中的用途,以及工廠內部的監控查詢是否有人在近期進來過。”
雖然目前看來明面上沒什么線索,但是對于于生來說,還是找到的了。
可能也只有他能夠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