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陳平川將卷宗重重地合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整個后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冰冷的殺意。
“天下，已經(jīng)爛透了。”陳平川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軍事地圖前。地圖上，江徽府和建州府這兩塊小小的地盤，已經(jīng)被涂上了代表他的玄色。但放眼望去，四周盡是代表著各個割據(jù)勢力的五顏六色。
他們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隨時可能被一個大浪打翻。
“諸位，”陳平川轉(zhuǎn)過身，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們之前定下穩(wěn)扎穩(wěn)打，慢慢發(fā)展的策略，現(xiàn)在看來，已經(jīng)過時了。”
“為什么？”石頭不解地問。
“因為我們慢，別人比我們更快！”陳平川一拳砸在地圖上，“我們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發(fā)展，可這些豺狼虎豹會給我們時間嗎？看看這些所謂的‘王’、‘公’，哪個不是在瘋狂地擴充實力？等到他們站穩(wěn)了腳跟，下一步，就是互相吞并。我們這點地盤，這點人馬，在他們眼里，就是一塊肥肉！”
“不主動出擊，就只能等著被人分食。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牌，打出一個朗朗乾坤！”
他的話，擲地有聲，讓在場所有人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主公，您說怎么打，我們就怎么打！”林勇第一個站了出來，滿臉戰(zhàn)意。
“對！主公，下命令吧！”海哥、王奎等人也紛紛附和。
太平道長和了塵和尚對視一眼，也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他們選擇追隨陳平川，就是看中了他能給這亂世帶來希望。如今，正是這希望展翅高飛的時刻。
“好！”陳平川重重點頭，他要的就是這股氣勢。
他拿起指揮桿，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我們的力量，分為兩部分。水師，陸師。”
“丁遠！”
“末將在！”一名身材挺拔，面容堅毅的年輕將領(lǐng)出列應(yīng)道。正是丁奉國的兒子，如今的鎮(zhèn)海艦隊副提督丁遠。
“我命你即刻返回江徽，統(tǒng)領(lǐng)鎮(zhèn)海艦隊主力，兵分兩路。一路南下，給我把海南島、寶島這些海外之地，全部占了！建立前進基地，為我們?nèi)蘸筇峁┰丛床粩嗟馁Y源。另一路，封鎖南海沿岸，給我在海上盯著嶺南的馮彥章。他敢把一船人賣出去，你就給我鑿沉他兩艘船！讓他知道，這片海上，誰說了算！”
“末將遵命！”丁遠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大聲領(lǐng)命。他父親的遺愿是澄清寰宇，如今，他將繼承父親的意志，在這片大海上，為陳平川開疆拓土。
陳平川的目光，又轉(zhuǎn)向了陸地。
他的指揮桿，從江徽府，一路向西南方向劃去，最后，重重地落在一個點上。
“陸師，由我親自率領(lǐng)。我們不跟中原那幫人攪和，讓他們先狗咬狗。我們向西，打通與西域的聯(lián)系！”
“西域？”王奎有些不解，“主公，西域貧瘠，我們?nèi)ツ抢镒鍪裁矗俊?/p>
“王將軍，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陳平川笑了笑，“西域雖貧瘠，但卻是我另一塊根基所在。更重要的是，打通西南，我們就能將江徽、建州，與敦煌連成一片。如此一來，我們便有了一個穩(wěn)固的，進可攻、退可守的巨大后方！而且，我們西征的第一個目標(biāo)，不是那些窮山惡水。”
他的指揮桿，在地圖上一個叫做“曲靖”的地方點了點。
“我們的第一個目標(biāo)，是盤踞在這里的‘滇王’，段興。”
“滇王，段興？”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的將領(lǐng)們大多面露疑惑。
這個名號，遠不如蜀王、楚王那般響亮，顯然是個剛剛冒頭的地方豪強。
唯有新投奔不久，拄著拐杖的郭仲達，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陳平川將眾人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他知道，要讓這些習(xí)慣了在平原水鄉(xiāng)作戰(zhàn)的將領(lǐng)們接受一個全新的戰(zhàn)略方向，必須給他們足夠的理由。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陳平川的聲音在安靜的后堂里回響，“放著中原的沃土不去爭，反而要勞師遠征，去打西南的蠻夷之地，是不是有些舍本逐末？”
他頓了頓，拿起一份卷宗，揚了揚：“這是‘天算’司關(guān)于段興的情報。此人是大理國段氏的旁支，趁著大業(yè)朝廷無力南顧，占據(jù)了滇東重鎮(zhèn)曲靖，招兵買馬，自立為王。雖然名號不響，但手底下，卻有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
“什么力量？”林勇好奇地問道。
“藤甲兵。”陳平川吐出三個字。
這兩個字一出，連一向沉穩(wěn)的王奎，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主公說的，可是那種用桐油浸泡過的藤條編織而成，刀槍不入，渡江不沉的藤甲？”王奎沉聲問道，他早年在邊軍時，曾聽過一些關(guān)于西南土司的傳聞。
“正是。”陳平川點頭，“情報上說，段興麾下有三千藤甲兵，是他賴以橫行滇東的王牌。這些人悍不畏死，尋常刀劍砍在藤甲上，連個白印都留不下。弓箭射上去，也大多會被彈開。若是與之野戰(zhàn)，我們的士兵，恐怕要吃大虧。”
聽到這里，堂內(nèi)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對于一支軍隊而言，碰上防御力如此變態(tài)的敵人，士氣上首先就會被壓制。
“那……那還怎么打？”石頭急得抓耳撓腮。
陳平川微微一笑，目光轉(zhuǎn)向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語的秦鋒。
“秦鋒。”
“末將在！”
那名身材矯健，面容冷峻的年輕將領(lǐng)立刻出列，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wěn)。
秦鋒，原是定海水師提督丁奉國的親兵隊長，丁奉國自刎后，他誓死要為提督報仇，卻被丁遠死死攔住，最終含淚歸降。
陳平川見此人雖然沉默寡言，但一雙眼睛銳利如鷹，身上有股子邊軍特有的悍勇之氣。一問之下，才知道他本是北方人，家傳的騎射功夫，只是因為丁奉國有恩，才一直留在水師。
陳平川當(dāng)即拍板，將王奎投降過來的那些原邊軍騎兵，全部劃歸秦鋒統(tǒng)領(lǐng)，組建了一支全新的騎兵部隊，賜名“破風(fēng)騎”。
“秦鋒，我問你，你的箭，夠快嗎？”陳平川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