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跟外面那些尸體一起掉下來的?竟然能活著運氣真好啊。?第[?一(-看^2書£網¥ `?追£最]§新o?章¢#節{”
黎簇看向黑眼鏡跟月初交握在一起的手,語氣中帶上了十分的感慨。
只是不知道為何,黑眼鏡總覺得黎簇并沒有在為他高興的樣子,甚至見他恢復,還有點遺憾的樣子。
雖然沒有從黎簇身上感受到殺意,但是這種淡淡的冷漠跟陰陽怪氣,一副越看他倒霉又干不掉他的樣子。
像誰呢好難猜啊。
不會是某些咬上月初直鉤又不想下來,混了很久也摸不到名分邊緣的倒霉蛋吧。
“是啊,這還真不是瞎子吹,我的運氣確實不錯,運氣最好的時候,就是遇見月初那時候了。
不過,唉,你還小呢,那些故事就不和你詳細說了。”
黑眼鏡沖著黎簇輕佻的勾了勾下巴,胸膛抵著月初的肩膀,笑容咧的大大的。
那得意的樣子分明是巴不得別人去問,要是能引人遐想,自亂陣腳,那就更好了。
黑眼鏡遇見過的惡意,比黎簇吃過的飯都多,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甚至讓他自信的編撰了一本人類觀察手冊。
甭管什么品種的小狐貍到了他的面前,黑眼鏡心里門清。
黎簇心里有沒有藏一些黑眼鏡不喜歡看見的情感,其實也是一目了然的。
尤其是之前,黑眼鏡沒有跟無邪分路走的時候,還跟黎簇短暫的相處過一段時間。
雖然兩人沒說什么話,但那時候的黎簇,比現在討喜。
那時候多好的孩子啊,心思澄明,雖然盯著月初看的目光總是亮晶晶的,但那就是普通人看見漂亮姑娘時的反應。
見了月初,更多時候都只是遠遠的看,卻并不敢靠的太近,余光一直注視,等著月初上去搭話,雖然不曉得腦海里在幻想什么大戲,但是表面上純情男高的身份還是很唬人的。
現在嘛黑眼鏡只能講,黎簇這人主動強勢多了。
吳邪果然是沒用,看來回去之后還得加練,竟然連個小高中生的愛慕都管不住。
面對惡意的時間長了,黑眼鏡除了鑒妖能力上漲,在這種不用費什么心思的場合,他的耐性,其實跟之前比起來,反而跟著變差了。
沒人喜歡在人心里沉浮,越是久待越覺得不舒服。_小^說,C.M.S? ?最!新?章+節\更¢新¢快\
黑眼鏡之前對冒犯了自己的人不算大方,不管那些人開頭狠話放的多響,但等真的落到了黑眼鏡手上,一個兩個的,又恨不得自己為什么不能多長一對膝蓋,這樣就方便下跪道歉。
別人挑釁,黑眼鏡回以那人承擔不起的報復,這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但跟那些人比起來,黑眼鏡甚至覺得黎簇那點口不對心的祝福,非常的順耳。
連多給他點教訓的興致都沒有,大概這就是成功者的松弛吧。
在月初身邊,其實黑眼鏡挺難體會到這種優越感的。
所以只要月初在乎自己也就夠了,但這已經很難了。
比如說她身邊有那么多的人,黑眼鏡有時候連賣慘都找不到空隙。
啞巴可憐,為張家付出、被記憶拋棄、還要被汪家記恨;陳皮可憐,等了數十年,和月初兩人君生我未生的把戲玩來玩去無邪也可憐,被騙著哄著趕著,最后確實是干干凈凈的入了局。
再比如說要是賣慘不行,那讓人慕強也可以啊,但偏偏,他愛慕的對象是月初
除開色誘,黑眼鏡早已經失去所有手段跟力氣了。
至于黎簇那點不服輸又不得不認命的小心思,黑眼鏡怎么能不了解呢,所以他也趟趕趟的用黎簇絕對不會喜歡的話回懟回去了。
發現心上人跟別人有自己難以插入的過去,很難受吧。
黑眼鏡還是挺喜歡看人吃癟的,不過他比陳皮的良心是要好些的。
這也就是黑眼鏡還考慮到了月初的面子,另一方黎簇又算是月初有些在意的隊友,明火執仗的跟黎簇在這種小事上面糾纏黑眼鏡也會擔心被月初嫌棄。
畢竟從前家大業大,黑眼鏡小時候其實見過不少側室、姨太太這類的角色,也見過在他父母身邊找機會往上爬的下人。
小時候的記憶總是或多或少的影響到了他,所以此時黑眼鏡對自我的定位還是擺的挺正的,在沒有上位成功之前,不能讓月初覺得他麻煩。
月初或許也算在乎他,但這還不夠,他們在感情里既然不算平等,那么黑眼鏡也不是不能俯身低頭
這就是黑眼鏡跟無邪的不同了,黑眼鏡的生長環境讓他高傲與圓滑并存,只不過那時候真的需要他圓滑的時候很少罷了。?¤÷2?e/8$e=看£;書o=網+× 1追D?×最.±新|章2?節¨
而無邪嘛,江浙滬獨生子,無家三房守一丁的小少爺,身上看起來是沒有封建社會的陋習,但在現在的社會,無邪頭頂又沒有皇帝要恭維伺候,反而沒有禁錮。
只要想要,他其實都能得到,龍紋繡花身上穿也不可能再有人告他造反了。
況且無家起家干的就是挖墳掘墓這樣頗具“反叛”意識的活,無邪看著謙遜,也會為了別人低頭,但骨子里的自我意識還是很強盛的。
自私藏在了溫和的外表下面,因為他的情緒從小到大就能影響到周圍的人,所以也天然的會用他的情緒不好、影響月初對黎簇的情感判斷。
或許是出于人的局限性,他沒有想過別人完全不在乎他想法的可能,因為即使無邪溫和沒脾氣,也一直是人群中的焦點,有恃無恐大概就是這樣的。
“說說唄,我還挺想知道的。”
黎簇有些沉默的眨了眨眼睛,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這個穿皮衣的家伙跟月初關系不錯,他早就知道了的。
可偏偏是現在,黎簇對這種關系好忽然就很看不慣。
為了無邪她可以毫不畏懼的跳下這個未知的深洞,因為黑眼鏡她會顫抖握劍救人都紋絲不動的手。
那他呢,明明月初也曾經為了他、或者說至少跟他單獨奔赴過險境,最后他難道只是救無邪過程中,需要順手撈走的一個比蘇難重要點的隊友嗎?
沒聽說過在乎一個人是讓他去挑戰危險的,突然的危險沖擊,讓黎簇的心情也隨之起伏難定、患得患失。
按理來說,黎簇是被牽連的無辜路人,被無邪綁架的受害者,這時候不管是罵人還是打人,亦或是奮起殺人,都可以算作是他恐慌之下的過分反擊。
但偏偏黎簇看上了一個明擺著很難屬于他的女人,偏偏他還在乎之前無邪對他的挑釁和警告。
所以在黑眼鏡饒有興致的偏頭,似乎真要開口的前夕,黎簇又反悔了,是真的擔心月初覺得他麻煩,接二連三的跟她的、人不對付,于是說道:
“算了,什么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既然都已經過去了,其實我也沒有稀罕聽。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找找怎么出去吧,蘇難就在上面,總不可能讓月初直接把我們這么帶上去吧。
那么高,你掉下來也不死,黑爺,您難不成也能夠像月初一樣,像神仙似的飛起來?”
黑眼鏡磨了磨牙,總覺得黎簇說的掉下來也不死這句話的時候,心里罵的是你怎么還不死之類的話。
倒是月初,左右看了看,見氣氛雖然沒有那么和諧,但每個人臉上好歹都掛著笑呢,心情也放松了一些,人好歹是救回來了。
至于黎簇那有點蹩腳的奉承,雖然月初心里是覺得無邪開了個壞頭的,可再簡單的夸獎那也是夸獎,沒準越是這樣質樸的語言,越能代表黎簇內心的真摯也說不定。
他還是個孩子,難道能說謊嘛,她的輕功就是用起來很漂亮很像神仙啊,一點錯都沒有。
但還是要謙虛一下的,中庸是美德嘛。
于是月初上揚的嘴角往下面壓了壓,憋住眼角的笑意,說道:“哎呀,那倒是也沒有那么像神仙了。”
就像國人過年拒收紅包的時候一樣,雙手要擺出推拒的樣子,身體卻要自然的側身,正好能露出新衣服上大大的口袋,月初話鋒一轉,索性承認道:
“不過我這招確實蠻帥氣,一般人恐怕是模仿不出來的哈。”
月初說這話的時候,下巴還不自覺的點了點,是真的非常自信了。
無邪看著月初的笑臉,其實在黑暗中,就那么一點手電筒的光,他也不能十分明顯的看清月初的表情,可不知道為什么,看見月初高興,他也忍不住高興。
“直接上去是很難了,月初的本事可不是誰都能有的,不過我們可以在附近找找路。
這么高,這里都不一定真的會有監工時時巡視,至多是等在上面按時放飯、防止工匠跑脫而已,恐怕最后驗收的時候,也不敢真的觸底的。
畢竟剛才壁畫上的意思是——只要上了祭臺的,都是屬于神的祭品。
換句話講,進了這里之后,人命就不只是他們的命了,哪怕是為了營造神秘,知道這地方的人也不該活下去。
但人,不管在什么時候,肯定都是要求生的,工匠留下的路其實大部分都挺靠譜的,只要能找到,雖然路可能會蜿蜒一點,但機關少、存活率大。
這個拐角,雖然時間長了已經看不出明顯的打磨痕跡了,但肯定不會是天然形成的。
或許這正是那群工匠用來隱藏一些秘密打造的,你們看,這四周往上的通道,其實打造的也不是那么光滑,估摸著就是為了爬上去做準備的。”
無邪的想象力一直很好,加上他語言通暢、辨識人心,只要最后能聯系上一點實際,他說話的可信度就會大大增強,好像他真的親眼看見過一樣。
黑眼鏡聞言也贊同道:“確實是這樣,我下來的時候,剛開始是用匕首插在甬道上減速的。
等到了更下面的時候,我就摸到了那些凸起的石塊,還有墻面上、應該是故意放置的木條一類的東西。
我的反應雖然比不上月初,但在普通人里也算是不錯的了,所以我活了下來,而那些人死了。
只不過是這條道實在太高,加上空間不算開闊,跟我一批掉下來的人太多,這才受了一些傷。”
“就只是一些傷?”月初語氣不善的反問道。
黑眼鏡見狀輕咳兩聲,小心的看了月初一眼,確實剛才那些不是小傷,但這不是也沒有辦法嘛。
黑眼鏡伸手扯了扯月初的袖子,應道:“確實不是小傷,要不是咱們月初小姐能耐,瞎子恐怕已經見祖宗去了,下回一定注定,肯定不讓月初小姐擔心了。
但這回,我真是事出有因的,本來是見無邪偏離了我們說好的路線,我就想著也進來看看。
沒成想,不僅是我們想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這一套,我們身后也是人外有人,正巧湊到一塊兒了,我順帶手就給解決了。”
不曉得是不是之前觀察過月初,又或者是她的音容笑貌,這些年里在黑眼鏡心中實在是循環太多次了,他說這話的時候,那帶了點臭屁的模樣竟然跟月初看起來有點像。
“順帶著給解決了”
月初低聲重復了一句,對著黑眼鏡沒好氣的一瞥,但終究沒有再說什么話,只是不高興的甩了下手,見實在甩不開,月初也就隨他去了。
月初心里也清楚,這事情換了別人來做,也是一樣的結果,要是月初碰上了落單的監視無邪他們的汪家人,更是一樣的選擇。
“這下面還能有出去的機關嗎?這么深,就算是能挖出去,那也不過是另外的深坑吧?”
黎簇的手扶上邊上拐角的墻面,手電照著四周,如果這里真有工匠留下的逃生之路,應該不會很難找。
無邪拍了一下黎簇的肩膀,大概是要指使黎簇干活的關系,少見的并沒有偷摸加重力道,甚至語氣很溫和的解釋道:
“沙丘的起伏高度是不一樣的,就算是地面也不是完全平整沒準工匠能一點點挖上去。
我們直接往上爬的話,一來這個洞太直了,二來蘇難還守著呢。
先到處碰碰吧,著重檢查這個拐角,不過大家都不要離得太遠了,要是有什么意外,也可以相互策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