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全國百貨行業(yè)的風(fēng)向標(biāo)。
能進(jìn)入那里，意味著“窈窕制衣”將從軍區(qū)大院里的小作坊，一躍成為全國性的品牌。
姜窈的心臟因激動而緊縮，但聲音卻聽不出一絲波瀾。
“我很榮幸。請問怎么談？”
陸津州站在一旁，看著她側(cè)臉的線條。
剛才還滿面紅霞、眼波流轉(zhuǎn)的女人，此刻眼神清亮，周身散發(fā)著一種專業(yè)、自信的光芒，仿佛剛才那個在他懷里意亂情迷的人，只是他的幻覺。
“我們希望您能帶上設(shè)計稿和樣衣，來一趟滬市。所有差旅費用，由我們承擔(dān)。您看下周方便嗎？”
對方的態(tài)度誠懇又高效。
“方便?！?p>姜窈沒有絲毫猶豫。
“具體時間，我們再電話溝通?！?p>掛斷電話，她依舊握著聽筒，指尖控制不住地發(fā)麻。
巨大的機遇，讓她有種踩在云端的不真實感。
但緊隨而來的，是更現(xiàn)實的問題。
去滬市，團(tuán)隊、樣衣打版，哪一樣不是燒錢的無底洞？工作室目前的盈利，只夠勉強維持。
陸津州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將她手里的聽筒拿過，放回原位。
他沒問電話內(nèi)容，只是拿起桌上那杯已經(jīng)涼了的水，又去廚房給她換了一杯溫的。
“謝謝?！苯航舆^杯子，捧在手心。
陸津州看到她微蹙的眉頭，喉頭滾動了一下，然后轉(zhuǎn)身進(jìn)了臥室。
片刻后，他拿著一個用布包得方方正正的東西走了出來。
布包放在桌上，推到姜窈面前。
姜窈疑惑地看他。
陸津州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打開。
姜窈解開布結(jié)。
里面是一個上了鎖的鐵皮餅干盒，印著“勞動最光榮”的字樣，很有年代感。
陸津州從口袋里摸出一把小鑰匙，打開了鎖。
“咔噠”一聲。
盒子打開，姜窈的呼吸停了一瞬。
里面不是餅干。
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大團(tuán)結(jié)、拾元券、伍元券……
還有一本存折。
這是他全部的家當(dāng)。
“你這是……”
姜窈抬頭，撞進(jìn)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去滬市，要用錢?！?p>陸津州的聲音低沉，卻不容置喙。
“工作室擴(kuò)大，也要用錢?！?p>他將存折也拿出來，壓在那疊錢上。
“里面有兩千塊，你可以隨時拿?！?p>他的眼神坦蕩得讓姜窈心頭發(fā)燙。
這不是支持，這是將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地交到她手上。
姜窈忽然玩心又起，狐貍眼彎成狡黠的弧度。
“陸團(tuán)長，你就不怕我拿著你的錢，跑了？”
陸津州定定地看著她，喉結(jié)微動。
他沒有回答那個假設(shè)性問題，而是陳述一個事實。
“我的命是國家的，但命以外的，都是你的。”
他頓了頓，黑眸鎖緊她，一字一句，像是烙印。
“而且，你跑不掉。你跑了，我就去抓。上天入地，我也把你綁回來。”
這男人，連情話都說得像在下最后通牒。
霸道，蠻橫，卻讓姜窈的心防徹底崩塌。
她忍不住笑出聲，眉眼彎彎，像一汪春水。她將那疊厚厚的現(xiàn)金推了回去。
但那本存折，卻被她抽了出來，捏在指尖。
“現(xiàn)金你留著，部隊里用錢的地方多。這個，”她晃了晃手里的存折，“我替你保管?！?p>她看著他，眼神明亮而堅定。
“陸津州，這是你給我的信任，我會用它，打一場最漂亮的仗?！?p>他看著她收起存折的樣子，看著她眼里的光，比剛才那個被中斷的吻，更讓他心潮澎湃。
……
第二天。
工作室的門重新掛牌營業(yè)。
唐繪心看著公告欄上關(guān)于孟婷婷和劉師傅的處理通告，激動得熱淚盈眶，干活的勁頭更足了。
到了中午，顧清歡就一陣風(fēng)似的沖了進(jìn)來。
“窈窈！大快人心！”
她把手里的網(wǎng)兜往桌上一放，里面是幾個新鮮的蘋果。
“孟婷婷昨天連夜被她爸媽接走了，聽說在車上哭得快斷氣了！現(xiàn)在大院里那些墻頭草，風(fēng)向全變了，都在夸你有魄力，說你才是干大事的人！”
姜窈正在裁剪布料，聞言只是笑了笑。
軍區(qū)大院，就是一個小社會。這里的輿論風(fēng)向，能捧起一個人，也能毀掉一個人。
她要的不是暫時的吹捧，而是無法撼動的根基。
“清歡，你覺得大院里的軍嫂們，平時都缺什么？”她忽然問。
顧清歡愣了一下，隨即秒懂。
“缺好看的衣服！不是灰就是藍(lán)，款式肥得像麻袋。好點的料子就是‘的確良’，夏天穿著能悟出一身痱子！”
她抱怨道：“誰不想穿得好看點？可商店里的衣服，要么貴死，要么土死。”
姜窈停下手里的德國剪刀，發(fā)出清脆的“咔嚓”聲。
“滬市的合作是遠(yuǎn)水，解不了近渴?！?p>她的目光銳利如刀鋒。
“我要在這里，徹底站穩(wěn)腳跟。我要讓那些曾經(jīng)非議我的人，排著隊來買我的衣服。”
顧清歡的眼睛瞬間亮了。
“你想怎么做？”
“辦一場下午茶。”
姜窈的嘴角勾起一抹運籌帷幄的笑。
“邀請幾位在大院里說話最有分量的軍嫂過來。我免費為她們提供服裝搭配和形象改造，并且，送她們每人一件我們工作室的新款?！?p>“送？！”
顧清歡驚得差點跳起來。
“這不就是賠本賺吆喝嗎？她們那些人節(jié)省慣了，你送了她們也未必會買?。 ?p>“她們就是移動的活廣告?！?p>姜窈語氣篤定。
“只要她們穿著新衣服在大院里走一圈，帶來的連鎖反應(yīng)，將遠(yuǎn)遠(yuǎn)超過這幾件衣服的成本。這是最精準(zhǔn)的廣告投放?！?p>她看著顧清歡，目光灼灼。
“這件事，我需要你幫忙。幫我把人請來，尤其是家屬院里愛挑三揀四的人?！?p>顧清歡看著眼前這個自信到發(fā)光的姜窈，心里涌起一股混雜著崇拜和激動的熱流。
她用力一拍大腿。
“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