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北防軍折損大致有兩千多人。
粗略統計,韃子兵的戰損,已經達到近一萬五千數。
如此來看,此戰大捷。
但袁彪卻高興不起來,目光憂郁地望著一片死寂的鎮街發呆。
“袁副統領,這邊請!”
周大祥一臉喜氣,伸出手來把袁彪向一家酒樓指引。
兩層建筑的酒樓,掌柜和伙計在元蒙韃子攻破虎頭關后跑路,酒樓也被元蒙的將領作為駐地使用。
鎮上大一點,好一點的房屋大多如此,都被元蒙韃子兵中大大小小的將領們使用。
“周將軍請!”
收回視線的袁彪,也對周大祥客氣了一番,二人相互謙讓著就上了二樓的包間坐了。
“速速宰幾只肥羊來,給兩位副統領慶功。”
周大祥大手一揮,立刻吩咐下去讓宰羊。
大營里有的是圈起來的牛羊,那些都是韃子兵從附近百姓手中搶來的,留著待宰,給軍中級別高的將領食用。
不料,周大祥的話音剛落,袁彪就擺擺手,淡然說道:“不必了,發布告示,逃難的百姓回來后,軍中可發放糧食,那些牛羊,還得分給百姓。”
此言一出,周大祥霎時老臉一紅。
他萬沒想到,袁彪此時,心里牽系的卻是那些逃難的百姓。
見袁彪如此一說,他只好吩咐下去,讓把昨夜已經做好了的晚飯,運送到這邊過來,熱上一熱食用就可。
經過一夜的激戰,兵卒們早已饑腸轆轆。
尤其是三千血衛軍,本來日夜行軍趕路,到了虎頭關,又和周大祥的部將們內訌一番,最后導致晚飯都沒有吃就直接開戰。
為此,周大祥和他的部將們,一直愧疚不已。
昨夜的剩飯,運送到此再行熱上一熱,那也得小半天時間。
周敬堂怎么能熱血衛軍跟著他的兵將們吃這等飯食?
宰羊的事,已經被袁彪阻攔了,但酒樓中現有的米面,先做些新鮮的飯食讓血衛軍充饑,這個不難。
這時候的馬成,倒也大度,并沒有為此說出什么不中聽的話來。
待茶水燒好后被端上了桌,周大祥這又拱手問道:“葉將軍運籌帷幄,有著決勝千里之預見,大金部族那邊,駐防還都順利吧?”
此言一出,馬成嘴角一擰,笑道:“按時間來算,葉將軍恐怕已經在元蒙皇都查爾津城忽烈兒的皇宮內喝茶了。”
“元蒙皇都查爾津城?”
周大祥一怔,目光一掃袁彪和馬成二人,急道:“葉將軍不在大金部族木桑的王宮?”
“回稟周將軍!”
袁彪接連喝了三口熱茶,這才放下茶碗,緩緩說道:“得知虎頭關失守,葉將軍當即派末將和馬成前來助戰,但葉將軍本人也沒閑著,親率大軍殺過沁目河,直取元蒙皇都查爾津。”
“啊……”
此言一出,差點被驚掉下巴的不光是周大祥了,一眾將領們,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的頂頭上司,不但駐兵大金部族,而且早已殺向元蒙皇都。
按這次三千血衛軍的戰斗力來看,葉十三的手中,所握的兵馬實力絕不弱于這三千人。
如何是這樣,那元蒙皇都……
望著被驚呆了的眾將領,馬成一臉得意地說道:“元蒙韃子兵攻破了虎頭關,哲別帶領大軍南下中原,我軍為何不能掏他元蒙的老窩?”
呆愣過后,眾將領霎時就興奮了起來。
如此來看,北防軍已經控制了元蒙一半的領土。
何況昨夜的這一戰,讓元蒙軍隊元氣大傷。
除了哲別帶著的那成十萬兵馬外,元蒙境內再也湊不齊一支像樣的軍隊了。
虎頭關被奪回,哲別大軍就沒有了后繼之援。
如果地方軍隊抵抗勇猛,哲別的大軍殺入京都的希望就十分渺茫。
朝廷不會坐視不管哲別的行動,必定會調集各地兵馬來攔截哲別大軍。
身為邊軍,內地的事就管不著了。
“我邊軍只管固守北漠就可,內地之事,自有地方駐軍攔截哲別大軍。”
袁彪眉頭緊蹙,似有重重心事。
抬頭一掃眾將領,袁彪搖頭道:“眼下邊城局勢已定,虎頭關一帶百姓損失最大,除了被韃子兵殺死的,大多都逃往內地,可在內地也不是個萬全之策,饑寒交迫之下,有多少人能活下去?”
此言一出,眾將領紛紛諫言。
“應該派出人手,沿途散布虎頭關被我北防軍收回的信息,如此一來,流落他鄉的百姓就會陸續歸來。”
“是啊!只有這樣,不但減輕周邊地方的壓力,又能讓虎頭關的百姓們有家可歸。”
“多派快馬出去,咱們眼下有的是兵力為百姓做事。”
“……”
一時間,幾乎所有的聲音,都是派出快馬向內地方圓散布信息。
袁彪擺擺手,苦笑道:“就是派快馬信使出關,那也得軍部下令,我等各防區駐軍,是無權派信使進入內地。”
這話沒錯!
朝廷歷來對邊軍顧慮頗多,嚴禁邊軍進入內地半步。
與內地的一應事務,只要是事關軍政的,皆由邊城軍部派八百里加急。
邊城各防區任何兵馬入關,一律視為謀反。
這是鐵律,任何人都修改不了。
但軍部離虎頭關近四五百里,這一來一去,就是上千里的路程,再是八百里急送,但流落在外的百姓等不及。
天寒地凍,肚里沒食,倒斃逃亡路上的百姓比比皆是。
還是馬成機靈,不愧是烽燧兵出身,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插言道:“此事不難!”
不難?
眾將領紛紛把目光,一起投向馬成。
馬成放下手中茶碗,道:“抽調一批人手,快馬出動,不走官道,去就近的烽火臺,把信息告知烽燧兵,就可。”
此言一出,眾將領更不懂了。
“馬副統領,莫非要升狼煙?”
就是周大祥,也一時摸不著頭腦,難道要升狼煙傳訊?
這是喜訊,狼煙那可是警訊。
要是狼煙四起,沿途百姓還不被嚇死?
面對周大祥的突然一問,馬成大嘴一咧,急忙擺手說道:“只要我軍大捷的喜訊,到沿途烽燧兵那里,可向就近村莊的百姓把消息傳送得人人皆知,如此一來,難題不就解決了嗎?”
還真是的!
北防軍不得踏入內地半步,但沿途的烽火臺就不一樣了,可讓虎頭關轄區的烽火臺,讓烽燧兵把信息傳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