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構此刻臉上有著悲憤之色。
看著自己的父親如今變得滿臉蒼白,甚至渾身都沒有半點氣血,他就感覺自己的天要塌了。
眼淚從杜構的臉頰上流下,無言無聲。
而周圍一直服侍著蔡國公的侍女和下人們也都一個字都不敢說出來。
他們深知此刻的杜構有著多么悲痛。
要是此刻觸怒了他的情緒,那下場都不敢猜出來。
沒看見連自己的弟弟都被他一腳踹出去了嗎?
杜荷也是滿臉復雜,他如何看不出父親已經是快要不行了。
所以才想著讓父親說出未能說出來的話,好歹也不會帶著遺憾。
可是大哥也不知道怎么了,跟魔怔了一樣。
整個朝廷的御醫都沒辦法,就憑太子殿下就有辦法了?
杜荷顯然是不報任何的信心。
“阿耶,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要堅持住啊。”
“孩兒還沒出人頭地,你一定不能出事。”
杜構就這么抓著蔡國公的手,感受著對方越來越弱的氣息,他心中悲痛萬分。
“來人,快去看看太子殿下到哪里了?”
杜構忽然對著身旁的一位下人說道。
“是,公子。”
下人連忙跑出了院子,這個節骨眼上,杜構顯然是把全部的希望已經放在了太子殿下身上。
可老爺的身體如何,他們最為清楚。
早就到了極限了。
就在整個蔡國公府都亂作一團的時候,李承乾此刻正快馬加鞭,他的速度也是提高到了極致。
可自己的地方距離蔡國公府也有著一點距離,想要短時間內跑過去明顯不可能。
此刻的李承乾多么希望自己能多長幾條腿。
身旁,程處默跟在李承乾身后,問道:“殿下,蔡國公的這個病您當真有辦法嗎?”
“聽說整個朝廷的御醫都沒有任何辦法,蔡國公真要是因為這件事而離世,說不定會對我大唐造成無法估量的后果啊。”
其實他的心中也想著別的事情。
這個病顯然是急癥,而且還是找不到任何醫治方法的急癥。
要不然,也輪不到李承乾來幫忙。
而御醫都沒有辦法,就算太子名聲已經傳遍。
可是這種事情,特別是關乎到蔡國公的病情,誰敢大意?
但凡要是因為李承乾的原因導致蔡國公死了,那才是大麻煩。
到了那個時候,哪怕是陛下都不一定會和李承乾的關系那么好。
這可是動搖國之大事的一件事啊。
李承乾也深知這個道理,他微微吸了口氣,道:“放心吧,還沒有我治不好的病,就算治不好,我也能看出蔡國公的病因,只要能看出來,那我就有辦法吊住他的命,之后再尋求解決辦法。”
不到現場,他也不知道蔡國公究竟是得了什么樣的急癥。
但當務之急不是去思考那些有的沒的的事情,而是要先看看。
程處默聽到李承乾這么說,他也沒辦法了,只能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差不多接近半個時辰后,兩人終于是來到了蔡國公府的門前。
還未下馬,就看到在那府門前有著許多人正在聚集。
顯然是聽到蔡國公急癥之后趕來的。
可杜構此刻卻杜絕了一切人的相見,只是說了太子殿下可以進來,其余人都不行。
他也就不知道李世民此刻也正在趕來。
不然的話,這名單當中也得加進去另外一個。
“唉,這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發急癥了呢?”
“就是啊,蔡國公前些日子身子骨還相當硬朗,與我把酒言歡,可現在,居然都已經危急到了這種地步,實在是有些想不到。”
“聽說蔡國公的長子杜構指名道姓的讓太子殿下前來,莫不成他以為太子殿下能治好蔡國公的病嗎?”
“我看不見得,哪怕太子殿下真的懂醫術,而且也頗為有名,可是,蔡國公的病連所有御醫都想不到任何辦法,太子殿下就算再厲害,見識方面難不成還能和那些治了一輩子病的御醫相比?”
“噓,噤聲!太子殿下來了。”
“......”
被拒之門外的各個官員此刻都在議論,但是大多都不看好。
無他,這一次事發實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所有人都沒有做好準備。
所以,在他們眼中看來,杜構其實也只是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可說是這么說,治好了還行。
要是給治死了,那未來整個大唐都不得寧靜了。
就在他們討論的時候,李承乾也是來到了此地。
“見過太子殿下!”
官員們全都整齊劃一的行禮,仿佛剛才談論的并不是李承乾一樣。
李承乾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淡淡的瞥了他們一眼,隨后來到大門前,道:“我來了,趕緊帶我過去。”
話音落下,大門被打開,尉遲寶林見到李承乾,臉上也是大喜:“太子殿下,快跟我來,情況實在是太嚴重了。”
李承乾也沒有任何廢話,跟著尉遲寶林往正房的方向走去。
路上,李承乾問道:“蔡國公此刻的情況怎么樣了?”
尉遲寶林嘆了口氣,一邊走一邊說道:“殿下,情況十分不好,其實按照我們的看法,蔡國公其實已經...已經...”
“可是杜構卻說阿耶還活著,還有最后一口氣,這種時候我們也不能說什么,只好等你過來了。”
李承乾心中咯噔一下,情況這么嚴重了嗎?
這么看來,自己但凡是稍微晚上那么一點,蔡國公就沒命了。
當下,知道了情況緩急的李承乾也不敢再有任何猶豫,短短片刻就來到了正房門口。
房間內,杜構此刻已經雙目無神,生無可戀。
周圍的下人們一個個的都默不作聲,杜荷見到李承乾到來倒是看了他一眼,但也并未說什么。
李承乾也沒興趣跟其他人打招呼,目光直直的看向躺在床上的蔡國公。
這一刻,他心中微微凌然。
因為,蔡國公已經半只腳踏入地府當中。
他要是再稍微晚上那么一點,蔡國公都得直接歸天。
“都讓開,讓我來看看。”
李承乾直接朝著蔡國公的身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