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道:“只可惜這把刀被虛空生物的邪氣給污染了,無法再進階。”
“這只器靈……”萬穗頓了頓,用充滿敬意的口吻道,“已經(jīng)戰(zhàn)死了。”
萬穗將自己在假陰曹地府里經(jīng)歷的事情都說了一遍,紂絕陰王的臉色陰晴不定,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生出了幾分憤怒,又有幾分感嘆,連最喜歡吃的甜品都只拿在手里忘了吃。
萬穗將他的手微微往前推了推,他順勢放進了口中,卻已經(jīng)吃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最后,他嘆了口氣:“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當初我們斬斷與人間的聯(lián)系,除了阻止虛空生物進入人間之外,也有防著陰曹地府里一些宵小之輩去人間作祟的意思,沒想到卻有一條漏網(wǎng)之魚。”
萬穗心中暗暗想:或許還不止一條,陰曹地府里有絕活兒的人可多了,你們防得了大部分,防不了那起子早就有心思的小人。
但她并沒有說出來,而是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再算無遺策的人,也總會有疏漏,大王不必自責。”
紂絕陰王看了她一眼,你這不是很會說話嘛。
怎么一會兒說話圓滑,一會兒說話又魯莽?
總不會是故意的吧?
其實萬穗只是想到什么說什么,根本就沒有細想。
紂絕陰王忍不住又笑了笑,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有感而發(fā),擔心我才如此魯莽。
“萬荊州。”
“在。”
“不必如此客氣,你我也算是摯友,只是你沒有表字,我不好直呼你的名姓,因此才用官職稱呼你。”紂絕陰王和顏悅色地說,“待你有了表字,我就該稱呼你的表字了。”
在古代直呼對方姓名無異于罵街,跟“甘理娘”差不多是一個意思,因此古人為表親近都稱表字,萬穗覺得麻煩,并不想取字。
“我們現(xiàn)代人都是稱呼名的,還可以稱呼姓,您叫我小萬就行。”
紂絕陰王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那你不是該稱呼我為老劉?”
萬穗睜大了眼睛,原來他姓劉啊。
老劉,小萬。
聽著就像在廠里打螺絲。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她說,“老劉你好。”
紂絕陰王噗呲笑出了聲:“那好,我就稱呼你小萬。”
兩人都不由得笑了。
“小萬啊……”他忽然嘆息了一聲,用平靜但溫和的目光看著她,“最艱險的仗我們已經(jīng)打完了,若是有漏網(wǎng)之魚,或是再有虛空生物來到人間,就只能靠你們自己了。”
萬穗連忙點頭:“大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干的。”
“還叫大王?”
“老劉?”萬穗一說這兩個字就想笑。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紂絕陰王說,“既然想做就去做吧,人間就交給你了。”
萬穗起身道:“有老劉這幾句話,我就心安了,待我回去,便旌旗十萬斬閻羅。”
“旌旗十萬斬閻羅?”紂絕陰王細細回味著這兩句話,連連點頭,“好,真是英雄氣概。”
說著他從懷中拿出一張絲帛:“我替你寫一篇檄文,助你殺敵。”
萬穗看著他提筆揮墨,洋洋灑灑寫下了一篇檄文。
雖然她也經(jīng)常看古代的書籍,但檄文這種東西,需要引經(jīng)據(jù)典,因此很多她都看不太懂,但她還是拍著手稱贊道:“老劉寫得好。”
“哪里寫得好?”紂絕陰王笑問。
萬穗吞了口唾沫:“這一手字寫得好。”
紂絕陰王又笑了,等到墨跡干了,便將衣袖在上面一揮,檄文竟然自動裱好,成了一個卷軸。
“萬荊州,祝你凱旋。”
萬穗心潮澎湃,恭敬地用雙手接過:“多謝大王。”
兩人的手在那一刻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她感受到了他手上的溫度。
是冰冷的。
她還沒有來得及抬起身體,便覺得眼前一花,從睡夢之中清醒了過來。
她感覺被窩里有東西,拿出來一看,正是那只卷軸。
紂絕陰王的這一手隸書確實寫得極好,比起漢朝時期流傳下來的那些有名碑文都不遑多讓。
何況這是紂絕陰王親手所書,定有不同尋常之處,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進入了州牧府。
而在過去時空的紂絕陰天宮里,紂絕陰王的身體微微透明,他閉著眼睛,看著極為虛弱,就像一盞美人燈兒。吹一吹就要散了。
“大王。”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紂絕陰王睜開眼睛,“是鏡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