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西七衛,位于嘉峪關以西,其中包括哈密衛,沙洲衛等重要衛所,大部分為洪武年間設立,此處基本上可以視作大明最西邊的抓手。
畢竟再往西,便是廣義上的西域了,也超出了大明直屬的管控范圍。
當然,再往西,對于大明來說其實也失去了花精力管控的必要性。
因為當地常年干旱,不利農耕,對于大明這個以農業立國的政權來說,如同食之無肉的雞肋。
雖然從絲綢之路的角度來看,這條路線也算富得流油的貿易之路,然而畢竟大明海貿已經有了長足的發展,貿易的側重點也已經開始向著東南傾斜。
于是,嘉峪關以西這片種不了莊稼,天生貧瘠的土地,自然除了防范異族入侵外,基本上已經沒有更多的利用價值。
可正是在這片地廣人稀,往來多為胡商河當地人的被遺忘之所,近幾日卻因為一伙人的到來,變得熱鬧起來。
說一伙人似乎不大準確,可能說成一支軍隊更加貼切,畢竟數萬人的規模,已經超過當地衛所常駐兵力的總和了。
平地里多出幾萬人,徹底顛覆了當地人的消費觀,畢竟這些人都是血肉之軀,不能餐風飲露,是要吃飯的。
更奇怪的是,似乎他們個個都不缺錢,集中采購的糧食,肉類,美酒都是天文數字,僅僅一次出手,就差一點搬空了一座小鎮的食物庫存。
當地百姓不由得猜測,這些人是何方神圣?
……
“大人,干一杯?!?/p>
手下心腹端起木碗,笑著敬酒道。
然而孫千戶卻沒有接受他碰杯的好意,只是低著頭喝著悶酒,顯得心事重重。
自從那晚進攻嶺上工廠失敗,撤兵之時又被猛獸截斷了后路,孫千戶在被電暈前最后的印象,就是被一只體型碩大的花豹撲倒,接著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當他醒來后,卻發現自己和手下的士兵居然都被關在了一個暗無天日的密室中,神奇的是,盡管看不見外面,他卻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一個東西腹中快速前進。
那感覺,就像騎馬乘車一般,但似乎速度要快了十倍不止。
直到密室中有光芒亮起,孫千戶被第一個傳送落地,他才驚訝地發現,原來自己一直被裝在山腹之中——
幾萬人就這么被裝在山里,飛到了萬里外的陌生之地,那碩大的山峰,如今正懸停在他的頭頂!
很快,數萬人一個不缺的都被送下山峰,一個聲音同時在幾萬人的耳中響起:
“飛了這么久,想必諸位也覺得憋悶,正好如今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小段距離,不如大家就改成步行,順便活動活動身體?!?/p>
“畢竟到了地方,還有許多工作要做?!?/p>
“至于目的地的地圖,我已經發給大家,只要按著地圖走,就不必怕迷路。”
果然如那聲音所說,眾人腦海中亮起一張虛擬的地圖,瞬間所有人在驚訝之余,也意識到自己這是被神仙“綁架”了。
作為領頭之人,孫千戶剛想詢問對方的姓名,那聲音又一次響起:
“差點忘了,你們一路步行,不能沒有盤纏買吃喝,就先用這個吧?!?/p>
說著,只見光芒一閃,一只布袋出現在人群正中,一人走上前打開袋子,發現里面裝著幾十塊晶瑩剔透的玉牌。
“仙人,您的意思是,讓我們用這些美玉交換食物和水?”
“那倒不是?!?/p>
“這些是通訊載體,只需拿著它和商人談好價格,并將此物交給他,事后就會有人替你們付賬?!?/p>
衛所兵們面面相覷,他們不但聽不懂什么叫“通訊載體”,也想不通這東西是如何做到讓別人替自己結賬的。
不過轉念一想,即使沒人結賬也無所謂,畢竟像這樣晶瑩剔透的美玉,即使憑借本身的價值以物易物,也足夠換取吃食了。
吩咐完畢后,那個聲音再沒響起,下一刻,眾人只記得頭頂一陣微風拂過,在他們驚訝的目光中,巍峨山峰越升越高,瞬間便遠去了。
大家見“仙人”走了,只好按照地圖的描述,開始向目的地行進。
由于孫千戶在衛所兵中的威望和官階最高,資歷也最老,所以大家都信任的將一袋美玉交由他保管。
讓孫千戶徹底堅信山上真有仙人的,是他第一次用“美玉”消費后。
他們經過的第一個小鎮上,售賣食物的商家是個奸商,本來還不大情愿接受他們用“美玉”交換食物和水。
然而第二日清晨,他們還沒出發的時候,那商人便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來,態度居然空前的恭敬。
不但規規矩矩的奉上美玉,還拉來了滿滿一車吃喝:
“哈哈哈,請恕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原來真如軍爺所說有人替你們結賬。”
“實不相瞞,昨晚諸位買食物和水的錢,已經有人替你們付清了,既然如此,寶貝自當奉還?!?/p>
“而且,由于給的銀子還有富余,所以小人又準備了一些貨物,算作抵消零頭的部分?!?/p>
看著滿滿一車的吃喝,不僅僅是衛所兵們,就連見識最廣的孫千戶都驚訝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居然是真的!”
“真有人替我們結賬?”
于是從下一個城鎮開始,幾萬人放下了心中的顧慮,開始大量補充一路上的必要補給,而他們的帳也總有人替他們平。
漸漸地,人們已經不滿足于啃肉干馕餅,喝清水奶茶,牛羊鮮肉,美酒果品開始成為采購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可無論他們花多少錢,買多少東西,結賬之人似乎照單全收,甚至還時不時多付一些。
一路走來,這支特殊的隊伍,已經成為了西行路上傳說中豪爽的客人,往往他們人還沒到,豪橫的名聲已經傳到前方的城鎮。
然而,隨著衛所兵們越來越接近目的地,孫千戶心中的不安漸漸變得濃重,就連平日里可口的美酒烤肉,吃到嘴里似乎都不那么美味了。
“大人,您這是怎么了?”
心腹見他悶悶不樂,出言詢問道。
孫千戶盯著碗中的半盞殘酒,喃喃道;
“你說,那仙人究竟要我們去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