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還是剛才那副模樣,神態波瀾不驚,帶著點平日里常見的笑意。
“知道,不然你這個老婆奴,哪里舍得跟我呆著。”
他給自已和封朕的酒杯都倒滿,端起,“那就遙祝蘇小姐生日快樂。”
“這么灑脫?”封朕眸色微詫,上下打量他,“10天前某人還糾結要不要聯姻呢。”
陸衍勾唇:“人都有一時上頭的時候,但你是了解我的,我這個人最利益至上。
蘇小姐好是好,但還是不如陸氏的家產香。當務之急,好好聯姻,守護我的百億資產,才是最要緊的。”
這話封朕沒接,一雙深邃犀利的眼睛,久久盯住他不放。
陸衍被他看得不自在。
“干嘛?”
“你小時候對我那么好,是因為知道我是市長孫子,還是知道以后用得到我?”封朕問。
陸衍瞪他:“哥,我雖然腦子活一點,但也不至于精明成那個樣子,咱倆三歲半上就認識,我那會兒知道什么是市長?”
又義憤填膺補充,“再說,你是市長孫子這事,我好像是長大了才知道的吧?”
封家和陸家并沒有什么交情,封朕和陸衍是幼兒園小班認識的。
說來也怪,去幼兒園的第一天,陸衍就成了封朕的小尾巴,一直到現在。
陸衍不想上學,前一秒還在幼兒園門口哭,看見封朕,后一秒就能破涕為笑跟進去。
封朕六歲那年,封爸封媽撇下他出國走了,也是陸衍陪伴安慰他,每天給他一顆糖。
兩人性格完全不同,可就是合得來。
“所以,別人和你自已都誤會了你,你并沒有那么利益至上。”封朕認真總結。
陸衍想翻白眼:在醫院那天,陰陽我是圈里最會權衡利弊的,不是你?
當然,這話他沒說出口。
“我自已什么樣我清楚,除了你和我媽,我也沒給過誰真心了。”他說。
封朕還是用那個眼神盯著他。
盯了將近一分鐘,才說:“不對勁。你前后態度差別太大了——是不是這段時間發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陸衍好懸一口酒喝進氣管,他瞳孔地震。
封朕:“被我說中,心虛了是不是?”
陸衍當然不能承認。
“亂講,我是吃驚,你怎么也開始胡思亂想。難道最近也喜歡看言情小說了?”
封朕:“那倒沒有,但我家小老板看啊。”
封某人三句話不離老婆,可給他找到了炫耀的機會。
“我家小老板最近看的書里說,魔女死于愛情,陰謀家死于忠誠,爛人真心最好磕。”
陸衍這下真的一口酒喝進了氣管。
“咳咳……咳………”
他猛咳了許久,站起身去掐封朕脖子。
“好啊,你變著花樣說我是爛人!”
封朕被他扼住命運的咽喉,不得不舉雙手投降:“我錯了,你不算純爛人,你頂多是好人微爛!”
最終,蘇甜馨這茬,被陸衍胡攪蠻纏翻了過去。
他不肯說,封朕也懶得管了。
兩人喝到快10點散伙,各自的司機來接。
陸衍的司機替他開門,恭敬地問:“先生,是回您的住處嗎?”
陸衍微微點頭,在后排落座。
路上,他微微闔著眼出神。
當然知道今天是蘇甜馨生日。
去過那么多次酒店,他又是個心思細的,連她的身份證號都記得七七八八了。
剛才封朕問他發生了什么,不是不想告訴他,是實在說不出口。
他從初中就開始談戀愛,跟小女朋友拉著手走在校園里。
從會戀愛那天起,哪個女孩子不是對他死心塌地、要死要活的?
只有蘇甜馨是個例外。
蘇甜馨根本不想跟他談戀愛。
她只拿他當泡友,還只是階段性的泡友!
一想到那天蘇甜馨和陸焰親熱的模樣,陸衍就一股邪火。
多可笑,自已居然還跟封朕糾結過,是選她還是聯姻!
人家讓你選了嗎,你就選?
自作多情!
前方有車追尾,司機借道,晃了一下。
陸衍睜眼。
車窗外,一輛紅色牧馬人駛過。
不是她的車牌號。
那個開牧馬人的死女人在跟誰一起慶祝生日,左不過小顏和陸焰。
小顏知道她跟陸焰的關系“不一般”嗎?
鬼使神差,陸衍拿出手機,看一眼朋友圈。
死女人發了圖片九宮格,定位是藍夜酒吧,文案是:24歲真好。你們還在,Kairos也在。
陸衍管不住自已的手,他依次點開圖片,放大。
他直接忽略顏翡,只覺得死女人和陸焰貼臉的照片尤其醒目。
那個叫Kairos的黑人有點眼熟,長得像年輕版的威爾?史密斯,不是歌手就是個演員。
也跟死女人摟摟抱抱,她還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陸衍降下車窗,點了根煙。
車路過了藍夜。
又過了兩個道口,煙燃盡前,陸衍突然開口:“回去。”
-
顏翡和陸焰陪蘇甜馨到9點半,接下來的時間,留給了她和Kairos獨處。
陸焰給得太多,蘇甜馨又有魅力,以至于Kairos這個“委托”,比蘇甜馨這個“單主”都亢奮,演出結束后跟她喝酒熱聊了一個多小時。
一直到11點,蘇甜馨才盡地主之誼,叫了車送他去酒店。
“你朋友對你真好。”在酒店大廳告別時,Kairos由衷地說。
蘇甜馨心口滾燙。
“是的,他們兩個是我最親的人。”她微笑。
出了酒店旋轉門,剛才打的計程車在馬路邊等著。
蘇甜馨正要上去,一只手扶在了車門上。
她抬眼,看到了又是一周沒見的某人。
陸衍靜靜地打量她。
蘇甜馨下意識脫口而出:“你先走,我下一輛。”
陸衍:“……”
他深呼吸,好似強壓著脾氣。
雖然不知道又哪里得罪了他,但有一瞬間,蘇甜馨覺得他會惡語相向。
誰知,他抿了抿唇,也只是說:“蘇甜馨,我餓了,請我吃宵夜。”
他前幾天還幫她查出了萬靜。
蘇甜馨沒有理由拒絕,也不想拒絕他。
何況,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她的生日就過完了。
大概十分鐘后,兩人坐在了街邊一家拉面館里。
兩大碗冒著熱氣的牛肉拉面上來,蘇甜馨自顧自淋上醋和大量辣椒。
“沒想到今天會這么巧。”她說。